“七天不是留給他們停工的，是留給南氏回函和取證的。”
顧厭關上書房的燈，拉開南枝身旁的椅子。桌面攤著施工合同、付款申請、工商資料和孫律師整理的股權穿透圖，頁角被南枝標了十幾處。
南枝把前世記得的內容從頭說了一遍。工程停擺、施工方追款、銀行復核授信，南氏被迫出售資產，周成海趁機接手。她記不住專案名稱，也沒有儲存當年的新聞，只能確定幾件事發生在同一階段。
顧厭沒有追問她為何隔了這麼久才說。
他把水杯推到她手邊，視線停在三千萬資金測算表上。
“你需要我做什麼？”
“先陪我查合同。我懂資金節點，施工部分只能看出表面。對方會用哪些條款壓工期、推責任，我沒有把握。”
“合同給我。”
南枝按住檔案，沒有立刻鬆手。
“這件事跟有光的專案無關。你才簽下社群改造，明天還要核入口節點，南氏這邊一旦拖進去，會佔掉你的時間。”
“共同生活委員會已經接收風險事項，成員沒有旁觀許可權。”
“顧老闆別拿家庭制度替自己加班。你今晚剛從現場回來，還喝了半杯酒。”
“半杯酒不影響讀合同。你再攔兩分鐘，時間會浪費在許可權爭議上。”
南枝鬆開手，端起水喝了兩口。杯沿碰到牙齒，她把杯子放下，抬手點開合同電子版。
“前世我沒管過公司。爸爸不讓我接觸債務，我也不敢問。等資產出售公告出來，能補的地方都沒了。”
“今生你已經攔住合同陷阱，也清掉了內鬼。”
“這次沒有清晰日期。郵件發來以前，我連是哪家施工方都沒記起來。”
顧厭翻到價格調整附件，用筆壓住付款節點。
“記憶負責提醒，處理還得靠證據。先把他們的申請拆開。”
施工方要求支付三千萬，其中一千二百萬屬於已完成工程量，剩餘一千八百萬被歸入材料預付款。申請函將兩筆資金捆在一起，又用停工損失和裝置延誤增加壓力。
顧厭把正常進度款單獨圈出。
“這一千二百萬有監理確認，南氏不能長期扣著。核驗質量以後，該付的照合同付。預付款沒有保函，也沒有到貨證明，條件不夠。”
“他們引用了價格調整條款，說材料漲幅超過合同區間。”
“條款只允許啟動協商，沒有寫南氏必須接受施工方給出的金額。”
南枝將合同附件放大，順著他標記的位置往下讀。條款正文分成三段，前兩段列明價格指數、調整範圍和材料目錄，最後一段寫著付款方式可根據採購進度調整。
她剛才只盯著七日回應期，漏掉了後半句。
“經雙方協商一致後，以補充協議確認。”
顧厭拿筆在紙質合同上劃出整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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