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氏有權進場抽查材料和工程質量，施工方應當配合監理、審計和受託檢測機構。這個許可權還在。”
“專案部平時做過抽檢，報告都寫合格。”
“常規監理負責流程，獨立檢測能查已完成部分。付款爭議發生後複核質量，程式也站得住。需要提前發書面通知，不能臨時進場翻裝置。”
南枝將這條加入核查清單，又打開回覆函草稿。
“如果他們提前撤人呢？”
“每天記錄現場人員、機械和材料。施工計劃要求的資源沒有到位，責任落在施工方。南氏同時準備替代單位詢價，別等停工以後才找人。”
“替代施工單位進場會涉及解約。”
“先詢價和評估，不籤進場合同。它能證明南氏採取了減損措施，也能讓對方知道停工解決不了資金缺口。”
凌晨一點，回覆函完成了三輪修改。
南枝把合同原文放進正文，明確拒絕無擔保的一千八百萬預付款，正常進度款待質量與工程量複核後依約支付。函件要求施工方在兩個工作日內提交採購合同、付款憑證、裝置到貨計劃、銀行保函及人員安排。
反訴準備清單也放進附件。虛報材料價格、拒絕質量檢查、無依據停工、延誤工期，每項都對應合同責任和取證方式。
顧厭核完施工術語，合上筆帽。
“這版可以交孫律師。正式傳送要由南氏法務蓋章，專案部同步收件。”
南枝把檔案發給南正遠，撥通電話。響到第五聲，對面才接起。
“爸，合同裡有一個前提被施工方截掉了。提前付款必須經雙方協商一致，再籤補充協議。他們單方發函沒有強制效力。”
“檔案我收到了，法務還在會議室。”
“正常的一千二百萬別一起扣住。先做工程量和質量複核，符合合同就按節點付。剩下的一千八百萬要求保函和採購憑證，不能讓他們把兩筆款混成一筆。”
“你連反訴清單也做了？”
“先準備，不代表立刻起訴。對方撤場、拖工期或者拒絕檢查，南氏要能當天固定證據。城東收購也別暫停，周成海等的就是資金計劃被打亂。”
電話那邊沉了幾秒，紙頁被人翻動。南正遠叫來法務負責人，把協商一致的條款編號念給對方，又讓專案部連夜整理監理日誌。
“你今晚先休息，回覆函由法務改。公司不會直接給三千萬。”
“您別隻盯付款。施工方敢把申請卡在城東簽約前，手裡還會有其他籌碼。”
“我知道。明早審計、法務和專案部一起開會，你發來的表會放進會議材料。”
通話結束，南枝仍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傳送狀態已經變成已讀，時間走到凌晨一點五十八分。
兩分鐘後，南正遠的訊息跳了出來。
“女兒，爸這次聽你的。”
南枝把手機遞給顧厭，肩背靠進椅子。顧厭讀完那行字，將桌上的檔案按合同、函件和證據清單重新分好，又把已經涼掉的水換成溫水。
“明天還要繼續查供應商，我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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