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把車停進小區地庫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副駕上南枝靠著車窗睡著了,手機螢幕還亮著,停在和王姐的聊天介面上。
他沒有叫她,繞到副駕那邊把門拉開,一隻手伸進去托住她後腦勺防止她歪出去,另一隻手解安全帶的時候手背擦過她鎖骨下面那條裙子的褶皺邊沿。
安全帶彈回去的聲響讓她醒了,睫毛掀開一道縫,看了他一眼又合上。
“到了你自己走還是我背上去。”
“你背得動嗎。”
“九十二斤,背得動。”
南枝睜開眼盯著他,“你什麼時候稱過我體重。”
“上週你站在體重秤上面自言自語的時候。”
“我那是自言自語你偷聽。”
“你說的聲音整個衛生間都能聽見。”
她從車上下來自己走了,他從後座拿了包跟在後面,兩個人走進電梯以後他側身按了樓層鍵,她靠在電梯壁上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溼意。
回到家以後他讓她先去洗漱,自己站在玄關換完鞋往臥室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去了客廳。
衣櫃裡的外套口袋,右邊那個,拉鍊拉到底。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那個小布袋,織錦緞的面料在指腹下面滑了一下,裡面那枚戒指的輪廓隔著布料印出來,硬的,有稜角。
浴室的水聲響了起來,他把布袋攥在掌心裡走到書房,開了書桌最底層那個抽屜的鎖,把布袋放進去以後順手在上面蓋了一本舊圖集。
鎖釦回去的聲音很小,鑰匙從鎖孔裡拔出來,他把那把鑰匙拆下來單獨掛到自己的鑰匙串上,位置選在車鑰匙和工作室大門鑰匙中間。
第二天到工作室以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鑰匙串扔進桌面的抽屜裡,許晨端著咖啡路過的時候眼尖地盯了一眼。
“老闆你鑰匙串上多了一把,那個是什麼的。”
“私人物品。”
許晨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味,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咖啡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以後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啟備忘錄在最底下敲了一行字,老闆出現了新的私人物品而且拒絕透露內容,可疑程度五顆星。
接下來一個禮拜顧厭的狀態在許晨看來只能用反常來形容,中午吃飯的時候會盯著手機看花店的頁面,被發現以後立刻切到工作郵箱,速度快到連過渡動畫都沒跑完。
週三下班前他提前走了半個小時,說去辦點事,回來的時候手上什麼都沒拿,但車裡後備箱的位置傳出過紙袋的窸窣聲,許晨去後備箱拿甲方檔案的時候瞄到一個被外套蓋住的長方形紙盒,角上露出來的品牌標識是一家花藝工作室的logo。
他識相地把外套角按回去了,資料夾著關上了後備箱。
南枝這邊的狀態更有意思。
她是真的什麼都看得出來。
顧厭週三晚上回家以後去書房待了十分鐘才出來,出來的時候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方向是從指腹往指根拉的,金屬邊緣蹭出來的那種。
她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碰過那枚戒指了,大概是開啟盒子檢查的時候指甲扣得太急刮到了手。
她沒有問那道劃痕怎麼來的,端著水杯走到他旁邊坐下來,拿起他的手翻了一面看了看,說了一句你切菜的時候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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