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是臥室和書房,你的書房朝東,採光時間從早上六點到十一點,我量過了。”
南枝沒有上三樓,她站在二樓的客廳裡轉了一圈,手指劃過廚房的操作檯面,檯面是白色的石英石,邊角倒了圓角,厚度比標準的薄了三毫米。
“你改過檯面的厚度。”
“標準的太厚了,你切菜的時候手肘的高度會不舒服。”
她蹲下來看了一眼檯面底下的櫃門,把手的高度裝在了偏低的位置,站著伸手去夠的話手臂不用抬只要自然下垂就能碰到。
每一個細節都是按她的身高來的。
她站起來的時候鼻腔裡那股熱意比上次更猛,她吸了一下鼻子沒壓住,眼眶的溫度沿著顴骨往下蔓延了。
走廊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她擦了一下眼角往聲音的方向走過去,到了走廊拐角的時候看到通往後面的一個房間,門開著,裡面的光比客廳的還亮。
周雅芝站在房間門口,手裡攥著一條絲巾的角,眼圈已經紅了。
南正遠在她旁邊,手掌擱在妻子的後腰上面,表情看上去在努力維持著那種不太容易鬆動的嚴肅。
林可和蘇婉挨在一起坐在房間裡靠窗的位置,林可的手機舉在半空中對著門口的方向,看見南枝出現的時候她的嘴張了張但沒有發出聲音,拇指按了一下螢幕,快門聲被設成了靜音。
周哥站在角落裡喝水,看到南枝以後衝她舉了一下杯子。
許晨蹲在牆根底下調一個小音箱的音量,旋鈕被他擰了三圈以後一段很輕的鋼琴曲從揚聲器裡流出來,音量剛好不蓋過說話的聲音。
陳教授坐在最裡面的椅子上面,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茶,茶杯的款式跟他辦公室裡用的那個一樣。
所有人都在。
南枝站在門口沒進去,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顧厭。
他穿著那件疊在床頭櫃上準備了一整夜的白襯衫,袖子捲到了小臂中段的位置,跟那天山頂求婚時的位置一樣,前臂上那條血管從袖口邊緣延伸到手腕,手指鬆鬆地垂在身體兩側。
他的視線跟她對上了以後沒有躲開。
眼眶底下的那層顏色不是緊張也不是興奮,是一種她見過很多次但每次看到都會心臟縮一下的東西。
是他確認了一件事以後會有的那種穩。
他從身後走上來,走到跟她並排的位置停了,右手抬起來從她身側繞過去,掌心貼上了她後腰上方兩釐米的位置。
手掌的溫度隔著白裙的薄棉麻面料傳過來,手指張開的幅度把她整個後腰的寬度覆蓋了大半。
往前推了半步。
兩個人一起走進了那個房間,走到所有人面前。
落地窗外面的光從他們身後打進來,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投在鋪了淺色木地板的地面上面,影子的邊緣被陽光削得發虛。
周雅芝的眼淚掉了下來,她用絲巾按了一下眼角,嘴唇抖了兩下然後笑了。
林可的手機對著兩個人的方向一直在錄,蘇婉伸手把她舉得太高的胳膊按下來了兩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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