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在她戒指邊緣停了。
“你明天下去看。”
“現在不能看?”
“一樓的燈我關了。”
“開了不就行了。”
“明天看。”
南枝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點刻意的拖延,那種他準備了什麼東西但不想讓效果被夜晚的燈光打折扣的強迫症式執著。
她沒再說什麼,轉頭在他鎖骨的位置蹭了一下算是默許了。
第二天早晨陽光從東南方向的落地窗灌進來的時候南枝已經在二樓廚房泡好了一杯茶。
七點四十,她端著杯子走到樓梯口,腳踩在第一級踏步上面的時候身後傳來顧厭翻身的聲音。
他還沒醒。
她放輕了腳步往下走,木質踏步在她赤腳的重量下面發出了一聲很悶的低響,她縮了一下腳趾,後面幾級踩得更小心了。
一樓的空間在早晨的光線裡跟昨天下午完全不同。
下午的時候陽光已經偏過了東南的角度,照進來的是斜側光,暖但不透。
現在太陽剛升到東南方向最正的位置,整面落地窗就是一整塊發光的平面,光從外面齊刷刷地鋪進來攤在地上,水磨石的地面被照出了一種接近米白色的溫度。
她看到了。
靠牆的位置,落地窗右側那片光線最飽滿的區域。
一張桌子。
不是辦公區裡許晨和其他人用的那種標準工位桌,是一張單獨的實木桌面,深色的胡桃木,桌面的寬度比標準辦公桌窄了三分之一,長度剛好放得下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摞稿紙。
椅子是她認識的那把。
舊工作室裡她每次過去蹭位置寫稿時坐的那把灰色布面轉椅,坐墊的左前角有一塊她用圓珠筆不小心戳出來的藍色墨點,洗過一次沒洗掉。
她走過去坐了下來。
椅子的高度沒有變過,坐下去的時候膝蓋跟桌面底板之間的距離是她習慣的那個間隙。
桌面上放了兩樣東西。
一盞檯燈,黃銅色的底座,燈罩是磨砂玻璃的,開關在底座側面的那個位置她不需要看就能摸到,因為她在舊工作室裡摸了一年多了。
檯燈旁邊放著一盒糖。
她認識那個牌子。
白色的鐵盒包裝,盒蓋上印著一隻兔子,日本進口的那種奶糖,一盒十二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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