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本書。
大綱在手機備忘錄裡存著改了三個版本了,編輯催了兩輪她一直說還在找狀態。
現在她知道那個狀態是什麼了。
是一個有光的地方,是椅子的高度剛好,是手邊有一盒甜的東西,是樓上有一個人還在睡,是這棟樓的每一層都寫著同一個答案。
她開始打字。
鍵盤的敲擊聲在清晨空蕩的一樓辦公區裡迴響著,節奏不快但連貫,每一段的停頓不超過三秒就繼續了。
八點二十左右樓梯上面傳來了腳步聲,比她下來時重得多,踏步板在那種重量下面發出了正常音量的迴響。
顧厭下來的時候頭髮還有點亂,T恤的領口是歪的,一邊高一邊低,左邊那隻拖鞋踩的角度不太對像是沒完全蹬進去。
他走到一樓以後先看了一眼工作區的方向。
南枝坐在那張桌子前面,螢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左手邊的糖盒已經被打開了蓋子歪擱在旁邊,裡面少了一顆。
他站了兩秒。
然後走去廚房倒水了。
九點整工作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了,許晨揹著雙肩包踩著他那雙舊板鞋走進來的時候先看到的是南枝已經坐在桌前打字的背影。
他停了一步。
“嫂子比老闆早到這不合適吧。”
南枝的手指在鍵盤上面沒停,頭也沒轉過來,螢幕的光在她左側臉頰上面映著。
“編外顧問不受考勤制度約束。”
許晨嘴裡哼了一聲,把雙肩包甩到自己工位的椅子上面,繞過去開電腦的途中歪頭往南枝桌面的方向瞄了一眼。
“嫂子你這寫了多少字了,字數條都看不到頭了。”
“兩千三。”
“你七點多就開始寫了?”
“差不多。”
許晨的電腦開機聲響了一下,他坐進椅子裡面把滑鼠挪了挪啟用螢幕,嘴裡嘀咕著“卷王夫妻就是不一樣”。
顧厭從樓梯的方向下來了,換了衣服頭髮也整理過了,白T恤換成了深灰色的polo衫,領口規規矩矩地貼著脖子,下襬塞了半邊進褲腰裡面。
許晨看到他立刻坐直了把椅子轉回正對螢幕的方向,手指放在鍵盤上面做出了一個正在工作的姿態。
顧厭沒看他,走到南枝的桌子旁邊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南枝感覺到他的視線從她螢幕上的文字掃過,又移到了桌角的位置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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