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半。”
“這麼早。”
“許晨五點來接，到機場要一個小時。”
南枝的下巴在他肩窩裡蹭了一下，他側過頭來，兩個人的臉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你先睡，我把鬧鐘設好就來。”
南枝嗯了一聲，從他肩膀上撤開，走到床那邊躺下，拉好被子。
顧厭在床頭櫃上設鬧鐘，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幾下，提示音響了一聲，手機擱回櫃面上的聲音很輕。
床墊往下陷了一塊，他躺到她旁邊，手臂伸過來，手指碰到她的手，五根指頭慢慢收攏。
南枝等著他鬆開。
他沒有。
掌心溫度高得燙手，拇指摁在她無名指戒指的位置，力氣不大，但一直沒挪。
燈已經關了，窗簾縫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天花板上映出一小塊模糊的亮。
安靜了很久。
久到南枝以為他已經睡著了，黑暗裡他的聲音突然冒出來，低得像是從嗓子最深的地方擠出來的一口氣。
“我沒坐過飛機。”
南枝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
他說的不是沒出過國，不是有點緊張。
他說的是沒坐過飛機。
就這一句，連修飾都沒有。
南枝想起他填護照申請表的時候那副從容的樣子，想起他說我陪你去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絲遲疑，想起行李箱底層碼得整整齊齊的暖寶寶和胃藥盒子上一筆一畫的鉛筆字。
他把所有的準備都做到了她前面。
但他連飛機都沒有坐過。
她把手指收緊了，扣進他的指縫裡，掌心貼住他的掌心。
“沒關係。”
她的聲音也壓得很低。
“我牽著你。”
顧厭的指頭又收了一下，拇指在她戒指上面摁了一記。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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