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沒有立刻回覆那條私信，拇指停在輸入框邊緣，游標在空白處閃了幾次，她把賬號主頁重新點開。
主頁認證欄寫著建築媒體記者，置頂文章是雙年展現場報道，釋出時間和展覽日程對得上，文章裡還提到有光專案的社群書店方案，引用過顧厭在現場說過的一句話。
她往下翻了幾頁，看到對方參加雙年展的照片，胸牌上的姓名和賬號認證資訊一致，後面幾篇行業稿件也留著主辦方的轉載記錄。
南枝點開其中一篇，作者署名和私信賬號相同，文章寫過去年幾個建築專案的評審爭議，行文裡有具體資料，也有專案現場的採訪記錄，不能當成隨手編出來的傳聞。
她回到私信頁面，輸入了一行字。
“你掌握了哪一部分資訊？”
對方過了兩分鐘才回復。
對方說，明天的提問環節裡可能有人會問有光的獲獎過程，問題會牽涉設計資質，評審名單和南枝的公眾影響力，提問者來自同一批競標專案的落選方。
南枝看著那段文字，又問了一句。
“你能確認提問者的姓名和單位嗎？”
對方沒有給出姓名，只說有人在會前向媒體打聽過顧厭的專案經歷，問得最頻繁的是有光如何在短時間內積累行業關注，提問內容暫時沒有形成正式投訴材料。
南枝把手機放到桌邊，開啟論壇的公開資料，又查了主辦方公佈的評審規則，專案提交時間，現場答辯記錄和最終評分都能找到，顧厭的設計資質也在有光工作室的專案介紹裡列得清楚。
這些內容足夠應付現場核實，提問者若真有學術指控，應該提前提交材料，走主辦方的複核流程，臨時在臺上丟擲一句話，能得到的只有現場注意力。
她重新看了那句公眾影響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南枝參加過幾次行業活動，知道有人會把創作者的伴侶關係拿來製造話題，尤其在兩個人都有公開作品的情況下，私人關係很容易被剪成一個更容易傳播的標題。
這件事大機率來自競標中落敗的同行，對方想借論壇製造討論，重點在於讓顧厭當場失去準備時間，實質性的學術指控暫時沒有出現。
她沒有把私信轉給顧厭。
明天是他的第一次公開創作夥伴對談，主持人已經發來稽核後的提綱，顧厭這幾天一直在調整表達方式，連回答中的停頓都重新練過，她不想讓一條沒有證據的訊息打亂他的安排。
手機又亮了一下，記者補充說，如果現場有人把問題引向私人關係，南枝可以要求主持人按主題處理，別讓對方把三十分鐘對談變成圍繞夫妻關係的討論。
南枝回覆了感謝，也說明自己會按照論壇流程處理，隨後退出私信，把對方的主頁和聊天記錄截圖存進工作資料夾。
她開啟手機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檔案，標題寫著明天現場。
下面留了三行內容。
質疑資質時，列出有光專案的使用資料，設計方案的提交記錄，評審分數和公開獲獎資訊。
質疑關係時，說明書稿和專案各自獨立完成，合作內容有明確分工，作品的判斷依據來自文字和現場使用結果。
出現人身攻擊時，請主持人介入，要求提問回到作品和專案，不在公開場合回應私人評價。
南枝把三行內容讀過一遍，刪掉了幾處過於完整的表達，又把每句話改短，保留能在現場直接說出口的部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她退出備忘錄，重新開啟論壇流程表。
顧厭下樓時已經換了家居服，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經過她身邊，把杯子放到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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