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南枝把揹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小光從樓梯口跑下來，爪子踩過木地板的聲音一路跟到她腳邊，尾巴繞著她的小腿蹭了兩圈。
顧厭拎著行李箱進門，先把小光的食碗檢查了一遍，貓糧還剩小半碗，他從廚房裡取出儲糧桶補了一勺，又換了水碗裡的水，才去洗手。
南枝沒有上樓，直接走到編外顧問桌前坐下，電腦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桌面上還留著出發前的檔案排列，社群書店的回訪表疊在左邊，出版社發來的校對稿壓在右邊。
她把那些檔案推到一側，開啟一個新文件，游標在空白頁面上閃了幾秒，她抬手在標題欄裡敲下一行字。
終章，回到出發的地方。
手指在鍵盤上停住，沒有繼續往下打，游標仍然在標題下面跳動，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將近一分鐘，隨後把文件儲存，退出編輯介面。
顧厭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經過她桌邊時放下杯子，視線掃到螢幕上的檔名。
“你已經定了終章標題？”
“標題先存著，正文要等專案推進到能寫的階段。”
“安置區的方案還在深化，施工要到明年才開始。”
“所以我不急，王姐那邊也說過終章可以最後交。”
南枝把水杯拉近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她的下唇，水溫剛好能入口，顧厭泡水的溫度從來不需要她提醒。
“你打算怎麼寫？”
“從城中村舊址寫起，寫安置區的設計過程，寫居民搬進去以後的生活，寫門鎖和走廊燈這些東西真正被使用的樣子。”
“你需要專案資料。”
“我會等你整理好以後再呼叫。”
顧厭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開啟電腦進入有光的專案管理系統，手指在資料夾列表上翻了幾頁，找到安置區對應的編號以後點進去。
南枝聽到他的鍵盤開始響，噼啪的聲音和她剛才敲標題時的節奏不同，他打字的速度比她快，間隔也更短，說明他在做分類和命名的工作。
過了大約十分鐘，顧厭把平板推到她桌邊，螢幕上顯示著專案資料夾的目錄結構，最下面多了一個子目錄，資料夾名稱用藍色字型標註著。
南枝素材許可權。
她點進去，裡面已經分好了三層，第一層是居民檔案的脫敏版本，姓名和身份證號被替換成了編號，地址和聯絡方式也做了處理，只保留了年齡段和家庭構成，第二層是設計方案的演變記錄，從最初的地塊測繪到最新一版的平面佈局，每一次修改都標註了日期和原因，第三層是現場照片和施工進度表的歸檔區，目前還是空的，等專案開工以後才會有內容。
南枝從自己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顧厭身後，手掌搭在他的椅背上，下巴靠到他的肩膀上方。
“你什麼時候分好的？”
“剛才。”
“剛才你才坐下十分鐘。”
“目錄結構在高鐵上就想好了，回來只需要建資料夾。”
南枝的下巴往他肩窩裡壓了一點，鼻尖碰到他襯衫領口的邊緣，洗滌劑的味道從布料纖維裡透出來。
“你越來越像我的私人資料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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