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書房的時候身上帶著工地的水泥味和太陽曬過的布料氣息,南枝從螢幕上抬起頭就能聞到,那股味道混著他換完衣服以後殘留在手腕上的洗滌劑香,變成一種她形容不出來但很安心的氣味。
有一天下午她改完一段走神了,手指停在鍵盤上沒有動,發現小光正蹲在顧厭的圖紙桌和她的編外顧問桌之間的地板上洗臉,前爪舔了一下在臉上劃了一圈,另一隻前爪又舔一下劃一圈,節奏穩定,像一臺運轉良好的小型機器。
她盯著貓看了半分鐘,小光洗完臉跳到顧厭的椅子上趴好,尾巴搭在椅子扶手上垂下來,南枝從自己的位置伸腳過去,腳趾碰了碰貓的尾巴尖,小光的尾巴甩了一下沒有抬頭。
兩張桌子之間的距離剛好夠一隻貓跳過去,也剛好夠她伸腳碰到對面椅子的邊緣。
她把腳收回來繼續改稿,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有了節奏。
晚上十一點半顧厭還沒從圖紙桌上起來,螢幕上打開了三個視窗,社群活動室的照明方案佔了最大的那塊區域,燈位分佈圖的標註密密麻麻,每一個光源的色溫和照度值都填了進去。
南枝的終章改完了。
她把文件儲存了三次,最後一次儲存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多按了一拍,確認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才鬆手。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書房的兩盞落地燈還亮著,她的那盞色溫偏暖,照在文件上的字不刺眼,他的那盞色溫稍低一點,螢幕上的圖紙在那種光線下色差最小。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聲,坐太久了,腿有點麻,她晃了兩步走到他身後,兩隻手從他肩膀兩側繞過去交疊在他胸前。
下巴擱在他的頭頂。
他的頭髮蹭著她的下巴,髮絲的觸感有點扎,洗髮水的味道淡得快要聞不到了,她能感覺到他頭皮的溫度從髮根穿過來,暖的。
顧厭握筆的手停住了,筆尖還壓在圖紙的標註線上,沒有抬頭也沒有轉身,肩膀的線條在她手臂底下放鬆了一點,鎖骨附近的襯衫布料被她的手腕壓出了幾道褶。
“改完了。”
南枝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經過他的頭髮傳到他的耳朵裡,每個字都帶著震動。
“嗯。”
“你呢。”
“還差活動室東側牆面的補光位置。”
她的手指在他胸前扣緊了一點,拇指摁在他鎖骨下方那塊位置,隔著襯衫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我們一起衝過終點線好不好。”
顧厭放下筆,右手抬起來握住她交疊在他胸前的手指,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五根手指從外面包住她的指節,拇指卡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間的指縫裡。
“好。”
手指收緊的力度從他的掌心傳到她的指根,戒圈被他的拇指碰了一下,鉑金的表面在落地燈下亮了一瞬。
小光從圖紙桌底下鑽出來蹲在他們腳邊,尾巴卷著椅子腿,仰頭看了兩個人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咕嚕。
南枝的下巴在他頭頂蹭了一下,嘴唇碰到他的髮旋,嗓音被頭髮過濾了一層。
“你頭髮該剪了。”
“等安置區交付以後再剪。”
“到時候你頭髮都要蓋住耳朵了。”
”。後耳到別我幫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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