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回去安排。”
專案經理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幾步回頭說了一句。
“顧工，你這個較真的勁兒我們工地上少見。”
顧厭沒有回頭。
許晨等人走遠了才把嘴巴湊到顧厭耳朵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老闆，工期延了的話竣工驗收日期得重新排。”
“嗯。”
“嫂子那邊的出版排期——”
“先把管道的事解決。”
車開回工作室的路上顧厭一直在看手機，郵箱裡已經有施工方發來的整改方案初稿，格式亂七八糟，他用兩根手指在螢幕上放大縮小看了三遍，在回覆欄裡逐條標註了修改意見。
南枝在工作室等著他們，桌上放著兩杯衝好的咖啡，顧厭走進來的時候她先看到的是他褲腳上沾的水泥灰和手臂上一道淺淺的擦痕，大概是量管道的時候在天花板的支架上碰的。
他走到洗手池旁邊開啟水龍頭，水流衝在他手臂上，灰塵和汗漬順著水流往下淌，擦痕的位置被水衝過去的時候他的手腕翻了一下，沒有躲。
南枝從毛巾架上扯了一條幹毛巾遞過去。
顧厭關掉水龍頭接過毛巾，布料在他溼漉漉的前臂上裹了一圈，他一邊擦一邊把頭偏過來看她。
“差三毫米的管徑可以讓一整棟樓的消防系統在火災時失效。”
南枝伸手把他捲到大臂的袖子邊緣捏住，一點一點往下放，襯衫的布料從他的大臂滑到手肘，經過擦痕的位置時她的指腹碰到那道淺紅色的印記，指尖在皮膚上停了不到一秒。
袖口的扣子合上的時候她的拇指摁了一下釦眼邊緣的布料，指甲蓋擦過他腕骨內側那一小塊皮膚，他的手腕動了一下沒有抽開。
“你守住了。”
顧厭低頭看著她理袖口的手，嘴唇的線條從剛才在工地上繃著的角度鬆了下來，右邊嘴角往上走了不到一毫米的距離，說不上是笑，但緊繃的東西散了。
許晨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來，眼鏡片上映著走廊的燈光。
“老闆，施工方第二版整改方案剛發過來，你要不要現在看。”
顧厭的手還在南枝手邊沒有收回去，她的指尖搭在他的袖口邊緣。
“發到大螢幕上，我過去。”
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手指在轉身的時候從她的手指上滑開，指腹擦過她的小指側面那條窄窄的皮膚。
南枝看著他走出去，低頭把毛巾在架子上掛正了，布料上留著他手臂的溫度和水漬。
三天後施工方確認DN125管件到貨，工人開始拆除已經裝好的DN100管道，顧厭每天下午去現場盯拆裝進度，許晨負責在系統裡更新整改記錄。
管道整改完成的那個下午許晨在專案群裡發了新的竣工驗收排期，顧厭轉發給南枝的時候附了一句話。
驗收日期比原計劃晚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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