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片在南枝手裡翻了個面，背面只印了一行電子郵箱地址和一個境外手機號碼，區號她不熟，既不是常見的北美也不是歐洲。
顧厭走過來的時候她把名片遞給他。
他接過去掃了一眼正面那個公司名字，ridian Pacific Pictures，拇指在logo的燙金邊上蹭了一下，翻到背面看了區號，沒說話，把名片裝進了襯衫口袋裡。
回酒店的車上南枝把名片的照片發給了王姐，王姐十分鐘後回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睏意說這家公司我查了一下，在業內不算大牌，但最近兩年在亞太區非常活躍，投了好幾部紀實改編的影視專案，你先去聽聽看他們想怎麼談。
顧厭坐在她旁邊，手機螢幕亮著，在瀏覽器裡輸入那家公司的英文名搜了一輪，翻了三四頁的搜尋結果，拇指在一條連結上停了幾秒，點進去看了看又退出來。
南枝側頭看了一眼他的螢幕，他翻到的那個頁面是一篇兩年前的行業報道，標題裡有offshore和acquisition兩個詞。
他鎖了螢幕沒讓她多看。
第二天下午四點，版權洽談會安排在場館二樓的一間小會議室裡，長桌兩頭各擺了兩把椅子，桌上放著礦泉水和紙杯。
南枝和顧厭先到了五分鐘，她在左邊坐下的時候顧厭沒有挨著她坐到旁邊那把椅子上，而是繞到她身後把椅子拉開了一個拳頭的距離，自己在靠牆的位置站著。
門敲了兩下推開，進來的人四十歲上下，深灰色西裝，髮型修剪得很規整，笑起來的時候牙齒特別白。
“南枝女士，久仰。”
他的中文說得很流利，只有個別音節上帶著不太自然的平仄，伸出手來跟南枝握了一下，轉頭看向靠牆站著的顧厭。
“這位就是顧先生？”
顧厭點了一下頭，沒有伸手。
製片人笑了一下收回手，從隨行助理手裡接過一個檔案袋擱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上半身微微前傾，姿態很親切。
“我昨天傍晚落地就先去展廳看了一圈，華文區那個展位布得非常漂亮，贈品袋裡的樣書我也拿了一本，昨晚在酒店看到了凌晨三點。”
他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看著南枝的眼睛，目光停留的時間比正常社交稍微長了一兩秒。
“好文字，非常好的文字，這種非虛構寫作放在國際市場上是有巨大潛力的，尤其是第二本書裡對城市更新的切入角度。”
南枝的手指搭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謝謝，不過我們今天主要想聽一下貴方具體的合作方案。”
製片人點頭，從檔案袋裡抽出一份合同推到桌面中間。
“方案很簡單，我們希望以獨家方式獲得兩本書的全球影視改編權，報價在行業內屬於頂級水平，合同裡都寫得很清楚。”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合同封面上點了兩下。
“我們最大的誠意在於，不做架空改編，我們要做真實故事，讓原型人物的經歷完完整整地呈現在銀幕上。”
原型人物。
這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南枝的食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沒有去翻合同，視線落在製片人的臉上，對方的表情真誠得無懈可擊，甚至還帶著一點文化人特有的動容。
“尤其是第二本書裡那位建築師，”製片人的目光滑向靠牆站著的顧厭，“從底層走出來，用設計改變社群，這種真實經歷的感染力是任何虛構故事都無法比擬的，觀眾需要看到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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