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站起來，手指捏著合同的邊角把整份檔案推回到桌面中間製片人那一側的位置上。
推的時候指尖用了力，紙面在桌面上滑過去發出很輕的摩擦聲，但推到的落點剛好在製片人手肘前面兩寸的地方，不多不少。
“合作到此為止。”
她的聲音從始至終沒有拔高過，但說這五個字的時候聲帶繃得比前面任何一句都緊，氣流從喉嚨出來的角度是往下壓的。
製片人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助理在旁邊開始收檔案，手忙腳亂地把合同塞回檔案袋裡。
顧厭的手掌搭到南枝腰後面。
手指沒有收緊也沒有張開，整個掌心平貼在她腰椎左側那一小塊位置上，指尖剛好卡在腰窩的弧度裡。
兩個人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製片人在身後說了一句什麼，口型像是“可以再考慮一下”，南枝沒有回頭，顧厭的手掌在她腰後面往前推了一點引著她先出去。
走廊裡開著空調，從會議室出來的一瞬間溫差讓南枝打了個寒顫。
走出去十幾步到了走廊拐角的位置，她的手指開始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從前臂內側一路往指尖走的那種細密的震顫。
顧厭看見了。
他的手從她腰後面挪到她右手上面，握住她的手腕翻過來，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在她手心裡一根一根地展開了。
拇指從小指的指根開始，沿著每一根手指的側面往指尖推，推到指尖的時候輕輕摁一下再回到指根，推第二根。
“手這麼涼。”
他的聲音比在會議室裡低了不止一個調，氣息從上方落下來的時候嘴唇離她額頭很近。
推到無名指的時候他沒有跳過戒指那個位置，指腹摩著金屬邊緣繞了一圈，把她蜷起來的手指從關節那裡掰開。
南枝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攤平了，抖還沒有完全停，但頻率已經慢了下來。
顧厭把她的手收到自己胸口前面，兩隻手裹住她一隻手，掌心的溫度一層一層地滲進去。
走廊拐角的地方沒有人經過，空調出風口在頭頂兩米的位置嗡嗡地響著。
南枝的額頭抵在他鎖骨下面那塊地方，鼻尖蹭到他襯衫第二顆釦子的邊緣。
顧厭的下巴擱在她頭頂，兩條手臂從她手上挪開來圈住她的肩膀，收得很緊，收到她的肋骨貼著他的肋骨，襯衫布料在接觸面上壓出細小的褶皺。
抱了很久，久到空調的出風口切換了一次風速。
南枝從他胸口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底下泛著一層薄薄的紅，但沒有哭。
她正要說話，顧厭襯衫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單手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拇指在通知欄上點開訊息。
孫律師的名字下面跟著一行字。
“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資訊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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