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沒有握他的手，拉開椅子讓南枝先坐下，自己坐到她旁邊，兩個人面對製片人，中間隔著一張深色的木桌面。
製片人的笑沒收，把牛皮紙檔案袋推過來，拉鍊拉開抽出一沓合同紙。
“上次的條款我回去重新調整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都改了，你們可以看看，誠意是絕對夠的。”
顧厭接過那沓紙翻開，一頁一頁地看，翻頁的速度不快，每一頁右下角都有他拇指按過的印子。
南枝坐在他旁邊，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下面的膝蓋上，左手裡攥著手機，螢幕貼著大腿內側的布料，孫律師的通話已經接通，藍牙耳機裡能聽到對面敲鍵盤的聲音。
顧厭翻到第七頁的時候停下來，拇指摁在某一行字上面。
“這條跟上次一樣，沒改。”
製片人的笑意維持著沒變。
“哪一條？”
“第九條第三款，獨家全球改編權，期限三十年，這個你上次也沒打算改是吧。”
製片人的肩膀往椅背上靠了一點，手指在桌面上交叉起來。
“顧先生，這是行業慣例，全球發行的專案都需要這個年限來保障投資回報。”
顧厭把合同紙放到桌上沒合上，那一頁攤著對著製片人的方向。
“聊點實際的吧，這些條款不是今天的重點，你約我來也不是為了談合同。”
製片人的手指鬆開又交叉了一次，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化，但眨眼的頻率比剛才快了。
“顧先生很直接。”
“我沒時間繞彎子，網上那些東西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顧厭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速沒有加快，聲調也沒有升高，手肘擱在扶手上，身體靠著椅背，姿態跟在工作室審圖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製片人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從桌面上抬起來碰了一下自己的鼻樑。
“什麼東西？”
“那篇長文，那批營銷號，還有在展館裡拍我們的那個人，你約我來之前應該已經準備好了下一步的說辭，不用演，直接說。”
咖啡廳裡有人走過去攪動了一下那盆綠植的葉子，空調的風把葉尖吹得晃了兩下。
製片人看了顧厭三秒，又看了南枝一眼，南枝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手指搭在桌沿上面一動不動。
製片人收了笑，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兩隻手肘撐在桌面上，聲音壓低了半度。
“行，那我就直說了，我幫你們把那些內容全部撤掉，乾乾淨淨的，條件是你們配合我完成這個專案的影視化改編，合同上的條款可以再商量，但核心權益不能讓。”
顧厭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核心權益具體指什麼。”
製片人伸手把桌面上那個白色信封推過來，手指在信封上面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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