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弧度只掛了不到兩秒就收了。
顧厭的右手伸進襯衫胸口的口袋裡，兩根手指捏住錄音筆的頂端抽出來，手背貼著桌沿把那支半根食指長的東西擱到了合同紙旁邊。
磨砂黑的外殼上面一個小紅點在亮著，閃爍的頻率很慢。
製片人的視線落到那個紅點上面，臉上的肌肉沒有動，但他的右手從桌面上縮了回去，往自己那一側的口袋方向挪了兩釐米。
“你錄了。”
“從坐下來開始的，一個字沒漏。”
顧厭說完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左手搭上南枝椅背的上沿，手指卡在椅背和她肩膀之間那道縫隙裡。
製片人的手已經碰到了擱在桌面右上角的手機殼邊沿，拇指在螢幕上摸索著要劃開鎖屏。
南枝把左手裡攥了全程的手機翻過來。
螢幕亮度從最低一下子調到了最高，白光在桌面下面漫出來打在深色的木頭上面，她的手腕轉了個角度把螢幕朝向製片人的方向。
頁面上是孫律師兩個小時前整理好的檔案，截圖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第一張是離岸公司的資金流轉圖，箭頭從開曼的殼公司指向香港的公關諮詢公司再指向吳海東的銀行入賬記錄，每一個節點旁邊都標註了時間戳和金額。
第二張是水軍賬號叢集的IP分佈熱力圖，東南亞某個區域的顏色深到發黑。
第三張是製片人的助理跟國內那個手機號碼的通聯記錄截圖，高亮的兩個時間點和一個備註名被紅框框住。
製片人的拇指停在手機螢幕上沒有劃下去。
“你們……”
“這些東西十五分鐘前已經同步發給了當地警方和中國駐本地使館的領事保護熱線。”
南枝說這句話的時候聲調沒有起伏，語速跟平時在籤售臺上回答讀者問題的節奏一樣，慢而清晰，每一個字都踩在音節的正中間。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往下滑了一格，第四張截圖露出來，那是一封郵件的截圖，收件人欄裡寫著當地刑事偵查部門的官方郵箱地址。
製片人的臉上那層顏色在褪。
不是一瞬間白掉的，是從下巴的位置開始往上走，嘴唇先是抿緊了又鬆開，顴骨上面的肉抽了一下，瞳孔往兩邊掃了一圈掃到咖啡廳的出口方向。
“你們在做什麼？這是商業談判，你們這樣做——”
他站起來的動作帶翻了桌面上的那杯瓶裝水，瓶子倒下去滾了半圈被牛皮紙檔案袋擋住了，水沒漏出來但瓶蓋磕在合同紙上面的聲音脆響，整個卡座區域的人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顧厭沒有站起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還卡在南枝椅背和肩膀之間那個位置，另一隻手擱在桌沿上面，掌根壓著合同紙的邊角，紙面上他翻過的那些頁已經被翻亂了，第九條第三款那一頁折了個角翹在最上面。
“坐下來比較好，門口有人。”
製片人轉頭看向咖啡廳入口的方向。
兩個人從旋轉門外面走進來，穿的是普通的深色夾克和休閒褲，沒有制服，但走路的步頻和視線掃場的方式跟普通顧客不一樣，其中一個人的腰帶右側鼓出來一塊，被夾克的下襬遮了大半。
他們走到卡座前面的時候其中年長一點的那個從胸口內袋裡掏出一個對摺的皮夾翻開，證件正面的金屬徽標在射燈底下反了一道光。
”。查調個一做們我合配您煩麻，生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