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還行，放下手機的時候右手已經抬不太起來了。
筆擱到桌面上沒放穩滾了半圈，南枝伸手去按沒夠到，顧厭的手從旁邊探過來把筆按住了推回她手邊。
手指在桌面上收回去的時候蹭到了她搭在桌沿的那隻手，不是碰到的，是四根手指從她手背上面整個划過去，指腹擦著她掌骨之間那幾條淺淺的溝。
南枝的手指縮了一下。
讀者已經走完了，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檯面，把剩餘的樣書摞到紙箱裡，海報架折起來靠到牆邊。
顧厭繞到籤售臺前面，單膝蹲下去。
這個姿勢從檯面外側看過去只能看見他的頭頂和肩膀，檯面遮住了他蹲在她腿前面的大半個身體。
他的手伸過去握住她擱在膝蓋上的右手腕。
拇指摁在腕骨內側那根最明顯的肌腱上面，指腹往手掌方向慢慢推。
力道不小，南枝的手指被他推到蜷起來又被掰直，掌心朝上攤開，他的拇指從腕橫紋沿著掌心正中間那條線一路碾到指根。
酸脹從腕骨沿著那條線往指尖方向走的時候南枝吸了一口氣，膝蓋合攏了一點，大腿內側夾住了他手肘外側那塊突出的骨頭。
顧厭的動作停了一拍。
他沒抬頭，拇指在她掌心正中間那個最深的凹陷裡摁了兩秒又鬆開，換成畫圈的動作，圈的半徑很小，指腹的紋路碾過掌心細紋的觸感被放到了不該有的大。
南枝低頭看他。
檯面的陰影把他的臉遮掉了一半，露出來的那半邊臉上眉頭微微擰著，視線全部落在她的手腕上面，嘴唇抿成一條線，抿的方向往左邊偏了一點。
他揉到她無名指根部的時候拇指碰到了戒指的邊沿，指腹沿著戒圈和皮膚之間那條縫轉了一整圈，金屬的溫度被他的指溫蓋住了。
“你手勁太大了。”
南枝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落下來，尾音帶了一點沒收住的氣音。
顧厭的拇指在她戒指上面停了一拍才挪開。
“簽了六個小時，肌腱已經腫了，回去要熱敷。”
“我說你揉的力氣太大了。”
他抬起頭看她，從下往上的角度讓他的下頜線和喉結的輪廓變得很清楚，兩個人之間隔著她合攏的膝蓋和他抬起來的半個身體，檯面在他們上方投下一整塊陰影。
“你手腕這個位置繃得太緊，我不用力揉不開。”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壓得很沉，尾巴上的兩個字被喉嚨裡滾過的什麼東西拖得慢了半拍。
南枝的膝蓋又合緊了一點。
他把她的手翻了個面，手背朝上，四根手指託著她的手掌，拇指從中指的指根沿著手背的骨縫一路推到腕骨，推到頭了折回來，走了第二遍。
“好了。”
南枝把手抽回來的時候手指從他掌心裡划過去，中指的指腹蹭著他手心那道最深的掌紋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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