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被顧厭用手機拍了正反兩面。
拍的時候他把便籤紙平攤在展臺的桌面上，手機鏡頭湊得很近，閃光燈連彈了兩下，拍完他把照片連同一段文字說明發到了孫律師的對話方塊裡。
文字是南枝唸的，他打的。
傳送之前她探過身看了一眼輸入框裡的內容，肩膀靠在他的上臂外側，頭髮掃到他衣袖上面，顧厭打字的拇指頓了一拍，然後按了傳送。
便籤紙被他對摺了兩次，從工作人員那裡要了一個透明的檔案袋套進去封好口，壓在揹包最裡層護照和登機牌的下面。
南枝揹著自己的包站在展廳出口等他的時候問了一句。
“你覺得是那邊的人留的？”
顧厭把揹包拉鍊拉上，手指在拉鍊頭上多捏了一下。
“不知道，但不管是誰寫的都改變不了什麼，孫律師會查。”
他走到她左邊伸手接過她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拎到自己肩膀上面的時候包帶滑了一截，他用下巴夾住包帶調整了一下位置，空出來的手掌貼到了她後腰上。
“走吧。”
機場大巴上兩個人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南枝靠著窗玻璃，顧厭坐在她外側，膝蓋頂著前排座椅的靠背，他的腿在這種間距裡伸不直，左腿跟她的右腿擠在一起，從膝蓋到小腿，褲子布料貼著布料，中間沒有縫隙。
她沒挪。
他也沒挪。
登機以後南枝坐靠窗的位置，顧厭坐中間，他右邊的座位空著沒人坐。
安全帶扣上的時候金屬搭扣咔嗒響了一聲，顧厭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又伸手檢查了一下她的，手指從搭扣上面滑到綁帶跟她腰腹貼合的位置，拽了拽鬆緊。
“勒嗎。”
“不勒。”
他的手指還擱在綁帶邊沿上沒收回來，指節貼著她髖骨上方那一小片被綁帶勒出凹陷的布料。
南枝的肚子在他手指底下收了一下。
顧厭的手撤開了，轉過去翻右邊扶手上的雜誌袋，動作比平時快了一點。
飛機起飛的時候南枝偏頭看了一眼舷窗外面，跑道上的燈帶往後退然後地面開始往下沉，建築和街道縮小成模型的尺寸，她看了幾秒鐘回過頭來，顧厭正盯著頭頂的閱讀燈開關出神。
他坐過來的時候。
“怕嗎。”
“不怕，就是耳朵有點悶。”
南枝從座椅靠背的袋子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他。
“嚼這個，吞嚥的時候能緩解氣壓。”
他接過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鼓出來一小塊，糖紙在他手指間被捻成一個很小的卷塞進了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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