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深，但在。
睡著了也沒完全鬆開。
南枝的食指彎起來，指腹摁在那道紋的正中間，力道比按電梯按鈕還輕，摁了一下鬆開，再摁一下。
紋路的觸感在她指腹底下淺了一點。
他的頭往她手指的方向偏了偏，呼吸打在她的手腕內側。
南枝把手收回來擱在扶手上，他勾著她衣袖的手指在布料上收緊了一點。
這個姿勢她維持了快兩個小時。
中間空姐過來問需不需要毛毯，南枝點了點頭，用左手單手展開毛毯蓋到他身上，右邊那隻手臂從頭到尾沒有動過。
飛機開始降落的時候廣播響了兩遍他沒醒，機輪碰到跑道的那一下震動才把他震醒的，眼睛睜開的頭兩秒瞳孔沒有聚焦，盯著前面座椅靠背上的航空公司標誌看了一拍才回神。
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攥著什麼東西。
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衣袖被他勾著的那一截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了，布料上留著他手指的壓痕，她的手腕從衣袖口露出來擱在扶手上一動不動，姿勢跟他睡著之前一模一樣。
他的手指鬆開了。
耳廓到脖頸那一條線在三秒之內蔓上一層顏色，他把手縮回去放到自己膝蓋上，手指攥了一下又松，眼神往舷窗外面飄。
南枝晃了晃右手的袖口，褶皺的布料在她手腕上面抖了兩下。
“你夢裡也不放手啊。”
顧厭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來一個含混的音節。
“沒有，睡著了不知道。”
“嗯，不知道的，攥了兩個小時。”
他轉過頭看她，她正低頭整理袖口，嘴角翹著的弧度沒有遮掩的意思。
他的視線從她的嘴角移到她手腕上被他攥出來的那道褶皺上面，右手的拇指在自己膝蓋上碾了兩下。
“皺了。”
“皺了。”
南枝把袖口捲起來一截，露出來的手腕內側有一道很淺的紅印，是布料褶皺長時間壓在皮膚上留下來的。
顧厭盯著那道紅印看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把她的袖口放下來，手指在布料邊沿理了理，把褶皺順平了一點，指腹擦過那道紅印上方的皮膚。
“下次我攥扶手。”
“我又沒說讓你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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