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書房抽屜裡,跟之前的那些放一起。”
南枝把檔案袋遞迴給他,他接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在牛皮紙上面碰了一下,她的食指蹭過他拇指外側那道繭。
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九點,許晨幫著把行李箱搬到門口就走了,顧厭掏鑰匙開門的時候鎖芯轉動了兩圈半,門推開以後玄關的燈亮著,是許晨下午來餵貓的時候開的。
小光從客廳方向跑過來的速度比平時快,爪子在木地板上打了兩下滑,衝到顧厭腳邊的時候整個身子撞到了他的小腿上面,腦袋使勁地蹭他的褲腳管,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又粗又響。
顧厭彎腰把它撈起來夾在腋下,小光的前爪搭在他肩膀上面不停地踩,一邊踩一邊把腦袋往他脖子那邊拱。
“行了行了七天又不是七年。”
南枝換了鞋踩著地板走進客廳,開啟空調調了溫度又去廚房燒了壺水,櫃子裡的杯子許晨都洗過了擺得整整齊齊。
她倒了兩杯水端回客廳的時候顧厭已經把兩個人的行李箱拖到臥室門口了,他手裡拿著那個檔案袋站在書房門前,背影停了一兩秒才推門進去。
書房的燈沒開,他沒開,走到書桌旁邊拉開左手邊第二個抽屜,裡面放著之前所有跟這件事相關的材料,資料夾和隨身碟和打印出來的截圖。
牛皮紙檔案袋被他放進去的時候正好卡在資料夾上面,他把位置調了一下讓封口那頭朝裡面。
抽屜推回去的聲音很輕,鎖舌咔嗒扣上了。
他把鑰匙拔出來攥在手心裡走出書房,在客廳和書房之間的走廊上站住了。
南枝蹲在客廳地毯上,小光繞著她的膝蓋轉圈,尾巴掃過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她伸手去撓它的下巴,它仰著頭眯起眼睛,兩隻前爪搭在她的手臂上面,身體的重量全部靠上去了。
客廳的燈開了兩盞,一盞主燈一盞落地燈,暖光把她蹲著的輪廓罩在裡面,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垂到手臂外側,貓的尾巴尖繞到了她的手腕內側。
顧厭站在走廊上看著這個畫面。
他看了很久。
看到小光從她懷裡跳下去跑到陽臺門前面蹲下來舔爪子,她直起身揉了一下蹲麻的膝蓋,往廚房方向走去拿水杯。
他這才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
手心攥著的不是鑰匙。
手機螢幕亮著,介面停在簡訊的草稿箱裡,那條編輯了一半的訊息安安靜靜地躺在輸入框中間。
收件人是李秀蘭。
游標閃在最後一個字的後面,內容只有四個字。
已經回來了。
他的拇指懸在傳送鍵上面,指尖距離螢幕不到兩毫米。
南枝在廚房裡開啟水龍頭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水流衝進杯壁的聲響很輕,小光的爪子在木地板上嗒嗒地走動。
他的拇指沒有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