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把腳從毛毯底下抽出來,拖鞋蹭著陽臺地磚發出一聲悶響,她從矮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他那把椅子的方向挪過去。
椅子不夠寬,兩個人擠不下。
她沒坐椅子,直接蹲到他椅子旁邊,肩膀貼上了他的上臂,手指從他擱在扶手上的掌心底下穿過去,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他指縫裡。
他的手指收緊了,回握的速度比她預想的快,掌心乾燥發燙,骨節的稜角卡在她指根的軟肉上面,力道不輕。
風從欄杆縫隙裡灌進來,吹得毛毯的一角往上翻了翻又落下去。
南枝的肩膀靠著他的手臂,能感覺到襯衫布料底下肌肉的輪廓在呼吸裡起伏,頻率比平時慢了,慢了不止一拍,像是在把胸腔裡積了很久的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往外送。
他又開口了。
這次聲音比剛才那句稍微高了一點,但也只高了那麼一點,夜風經過的時候還是會把尾音的邊沿刮掉一層。
“小時候住的地方門鎖是壞的,拿一根鐵絲就能從外面撥開。”
南枝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沒動。
“冬天風大的時候門會自己開,半夜被冷醒了爬起來把門頂上,用一把椅子抵著門板,椅子腿在地上磨出了四道印子。”
他說這些話的語氣跟他白天在工位上跟許晨核對施工資料差不多,平鋪直敘的,字和字之間的間距均勻,沒有哪個字被特意加重或者放輕。
“後來我自己換了一把鎖,花了三十五塊錢,五金店最便宜的那種,鎖舌只有一根手指粗,使勁踹一腳能踹開,但至少風吹不開了。”
南枝的拇指在他虎口內側那塊皮膚上蹭了一下,很輕,順著他虎口的弧線走了半圈。
“我那時候覺得這輩子能有一扇關得上的門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風又大了一截,陽臺欄杆外面那棵行道樹的葉子被吹得嘩嘩響,聲音從底下往上翻湧,像潮水的尾巴拍在岸上。
他的嗓子動了一下,喉結的弧度在側面的路燈光裡投出一小截陰影。
“後來遇到你了。”
南枝的手指收緊了,指甲的邊沿嵌進他掌心的紋路里。
“才知道原來門關上以後還可以有窗。”
他停了一拍。
“有光。”
又停了一拍。
“有人等你回家。”
南枝把頭靠過去,側臉貼在他肩窩那塊襯衫布料上面,鎖骨的硬度隔著一層棉質的面料傳到她的顴骨上,不硌,剛好能擱住。
他很少一次說這麼多話。
認識到現在,他在公開場合說過最長的一段話是跟甲方開會時候闡述設計理念,那次她在隔壁辦公室等他,隔著一堵牆聽他把無障礙坡道的坡度引數從頭講到尾,條理清晰,沒有一個廢字。
那是工作。
。是不話些那才剛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