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做，二不休。傳令下去，即日起招兵買馬，派人分頭下鄉，但凡青壯願意投軍的，給糧食、給安家費。”
“再把告示給我重寫，寫清楚了，官府坐視天災、草菅人命，糧商劣紳囤積居奇，官兵過境比匪還兇。我青雲寨替天行道，活不下去的，都來！”
這一下，再不是佔山為王的匪，而是堂堂正正，扯起了反旗。
沈景川在高處看了半晌，心裡想著。榆西府這邊，暫時沒什麼可掛心的了。
官府就算要再派人圍剿，調兵、籌糧也得些時日，沒有一兩個月動不起來；再說這兒離京城上千裡，大軍壓境，更是慢工夫。
自己該去一趟坊市了。
他御劍回了青雲寨，落到後山自家那座小院，跟林青瑤、白若璃打了聲招呼，只說要出門幾日，便又縱劍下山，落到了官道上。
他心念一動，把大黑從戒指空間裡放了出來。
大黑一見他，打著響鼻就湊了上來，大腦袋直往他懷裡拱，親熱得不行。沈景川也想它，摟著馬脖子摩挲了好一陣，又從儲物戒裡摸出幾個蘋果餵它，看著它咔嚓咔嚓啃得歡實，這才翻身上馬。
大黑這些日子在空間裡修煉進化，腦門上那隻角越來越突出、越來越硬，肩胛處兩個肉瘤也鼓得更大，竟隱隱有了幾分要長出翅膀的雛形。這一趟撒開四蹄，跑得比從前更快，最難得的是長途奔襲，竟不見多少疲態。
一人一馬，一路往靈溪坊市飛奔，一天多的工夫，便到了坊市入口。
沈景川勒住馬，跟大黑低聲說了幾句，拍了拍它的脖子，隨即將它收回了戒指空間，徒步進了坊市，七拐八繞，來到他們在坊市落腳的那座院子。
沈景川開啟院門的禁制，走了進去。
院裡靈氣充裕，清靜得很，幾竿修竹、一方石桌，連腳步都不由得放輕。他剛從屍山血海、饑民哀號的環境中出來，一頭走進這地方，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寧，恍如隔世。
他進了洞府，神識往裡一探，蕭明姝和環兒都在，兩人正閉關修煉，氣息綿長。
他也不急著驚動，自個兒回到院裡，在石桌旁坐下，慢慢等著。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洞府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蕭明姝收功出來，走到院裡，一眼瞧見他，眉眼便彎了。
“我的臭弟弟，你可算回來了，家裡怎麼樣？”
她說著，大大方方在他旁邊坐下。
沈景川也不繞彎子，把青雲寨這幾天的事揀要緊的說了一遍，怎麼夜襲，火併玄甲軍，怎麼端了山下營寨，又怎麼連夜奔襲，連榆西府都給攻了下來。總之，是徹底殺官造反，再沒有回頭路了。
蕭明姝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了下去，臉色都變了。
“你別把這事想得太簡單。”她盯著他，聲音發沉，“皇家絕不會善罷甘休。就憑你們這點人馬、幾樣火器，成不了事的。”
“那是你沒瞧見外頭的慘樣。”
沈景川靠在石凳上：“人都開始吃人了。朝廷派來的官軍，不去賑災，反倒四處搶糧、搶錢、搶女人。今年本就鬧旱災，顆粒無收，你要是去榆西府城外看看就明白了，吃觀音土的，賣兒賣女、換著孩子吃的，什麼都有。我是實在看不下去了。”
蕭明姝皺著眉，半晌，撂下一句。
“你不好好修煉，成天去管這些凡人的閒事。”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這關你什麼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