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實初早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的團團轉,見佩兒來叫自己,立刻抓著藥箱就衝了進來。
甄嬛靠在床榻上,長髮披散,臉色蒼白,往日靈動的眸子此時顫動著,似是還在後怕幾個時辰前的驚魂遭遇。
溫實初見到她這副模樣,只覺得一顆心都要碎了,小心翼翼的走到甄嬛的床前,神色關切地看著她,抖著聲音問。
“小主,您有哪裡不適,傷在何處?”
甄嬛微微轉過臉來,看了一眼佩兒,若是她的身邊有瑾汐或是流朱在,就能立刻會意,打發了旁邊的人出去。
但今日陪在身邊的是佩兒,佩兒只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們二人,分毫沒有領會小主的意思。
甄嬛只得微微轉過臉,將自己受傷的右半邊臉展示給溫實初看。
只見蒼白如玉的肌膚上被刀刃豁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被水洗過後皮肉微張,露出肉粉色的肌理,宛如瓷器的裂紋一般引人注目,分毫沒有修飾的餘地。
溫實初驚怒無比,心疼的攥住了錦被,隨後連忙從藥箱中翻出自己備好的東西。
“小主不要擔心,微臣一定會想辦法給你治好 ,一定不會留下疤痕的!”
他的話說的雖然堅定,但聲音卻有些發顫,掏出了藥粉和清創的藥酒,對著甄嬛的傷痕卻遲遲不敢下手。
還是佩兒看著乾著急,連連催促:“溫大人,你趕緊給小主用藥啊,這傷口拖了這麼久,再不處理,結了疤可怎麼好?”
要是真的就任由這傷痕自己結疤長好,到時候肯定會留下疤痕,小主的容顏有損,又如何才能爭寵?
佩兒對主子的傷情雖然有些同情,但她心中更在意的還是自己的前程。
小主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名聲也毀了,這臉上再留疤,被皇上厭棄,那她們這些伺候的奴才豈不是又要過從前的苦日子?
反正主子就算毀了容,也是皇上的妃嬪。可她們這些做奴才的,若不能多存一些銀子,等出了宮之後,還不知道要過怎樣的苦日子呢。
溫實初醫術高明,自然知道這麼長的傷痕,若只想靠它自己癒合,定會留下一長條難看的疤痕。
而後宮中妃嬪的臉上留下這樣的傷痕,今後的恩寵恐怕就無望了。
嬛兒還這樣年輕,又這樣的貌美,如何能夠接受這樣的事情?
為今之計,只有以特製的針線縫合傷口,在用上止血生肌的藥膏方能使得癒合後的疤痕最小。
溫實初從前也為人縫合過傷口,但他的縫合技術十分粗陋,只是為了讓傷口更快癒合而已。
此時望著甄嬛那雪白嬌嫩的肌膚,想到自己的縫針技術用在嬛兒的身上,恐怕那結疤後的傷口也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必得尋一個針線活好,又膽大心細的人來做這件事,針線活好首選繡娘,可讓繡娘給人縫合傷口,又未必有人能有這樣的膽量。
溫實初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據實相告。
甄嬛得知想要使得疤痕變小,還得用針線縫合傷口,不免心中害怕,身子便是一顫。
但她也知道,此時自己的處境已經十分艱難,流朱身死,浣碧和瑾汐尚不知傷情如何。若自己再損了容貌,今後在宮中恐怕再無立足之地,以華妃的心性必將她們趕盡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