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一旁處理朝政,安陵容自然不好陪著弘晛玩鬧,吵得皇上無法處理政務,就叫奶孃抱了出去,自己在一旁縫製繡品,時不時再給皇上磨墨添茶。
“有大臣上書勸誡朕用嚴刑厲法治理天下,防止再度動亂,定要九族皆滅,才能以儆效尤。”
不知翻到了誰的摺子,皇帝忽而開口說了這一句,是在問安陵容的意思。
安陵容抬頭看到皇上正在看自己,羞澀地笑了笑:“皇上是在問臣妾嗎?後宮不能幹政,臣妾就不妄言了。”
“朕想聽聽你的意思。”
安陵容心的心提了起來,她為難的將針線別在了繡繃上,搖頭說:“臣妾不懂朝政,只知道若有人讓皇上為難,讓皇上不高興,那便是有錯。皇上是天子,僭越天威,便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她沒有直白地說這句話自己認同還是不認同,而是用一種同盟的角度來看待。
九族皆滅,以儆效尤,聽起來確實嚇人,但能犯錯到這個地步的人,就已經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置於不顧,又怎憑什麼叫旁人替他憐惜呢。
罪人的九族之中,大有無辜者,但皇帝要是不想背上暴君濫殺的名聲,就不可能隨便誅人九族。
安陵容揣摩著,皇上問這句話,大概只是試探,或是嘴上出出氣而已,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和他對著幹。
而且就算皇上是認真再問,真的起了問罪犯人九族的心思,安陵容也不會自大到以為自己的幾句話就能扭轉皇帝的心意。
皇帝聽了她的話,眉目舒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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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一個小太監快步入內,雙手捧摺子跪地。
“皇上,西北請安的摺子到了,請皇上過目。 ”
皇帝看著那小太監手中的摺子,緩緩開口:“年羹堯的手腳真快,敦親王的事情才出,年羹堯請安的摺子就到了。”
“京中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將軍作為皇上的家臣,過問一二也是有的。”
安陵容笑著將皇上喝過的茶盞端下去,換上新茶,順勢脫離了皇上處理奏摺的空間。
還沒等她將換好的茶盞端過去,一本奏摺便直愣愣的飛了過來,落在了安陵容的腳邊,嚇了她一跳。
“混賬!”
皇帝的目光冷凝,緩緩的說:“朝乾夕惕這四個字本是稱頌朕日夜勤政。年羹堯的這個賀表字跡潦草不說,竟然還把這四個字寫成了夕陽朝乾。一字之差,便是大不敬!”
蘇培盛見昭妃娘娘端著茶站在那,也不過來勸和幾句,只好自己走過去,將奏摺撿起來,賠笑道:“許是年將軍一時疏忽,也未可知。”
“年羹堯斷非粗心辦事之人。他是不將“朝乾夕惕”四個字歸之於朕罷了!”
皇帝越想越氣,怒道:“既然如此,年羹堯的青海之功,朕已在許與不許之間。前番數次事端,朕已經訓誡於他。年羹堯曾言勉為社稷之臣,當行青天白日之舉。可如今他自恃其功,竟然顯露出不敬之意。此處謬誤,斷非無心。”
“蘇培盛!將這摺子照原樣發回西北,送到年羹堯手裡,不得有誤。傳旨,將年羹堯的親戚甘肅巡撫胡期恆革職,署理四川提督納泰調回京。 ”
安陵容在一旁聽著,知道皇上這回是真的動氣了。才處置了敦親王,年羹堯就送了摺子上來挑釁,這不是正撞在了槍口上嗎?
這回只是對著年羹堯的親戚動手,算是對年羹堯的敲打警告。若這封摺子發還回去,年羹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怕就要對年羹堯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