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檢查過果梗，便將擋在前面的葉子輕輕放回去，沒有摘。
張姐在旁邊笑：“我還以為今天能分一串。”
“這串還早。”黎諾指給她看另一個採收區，“成熟的留在那邊，午飯後吃。”
獨眼剛將腳尖朝那邊轉，張姐就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先走完，你又不缺這一會兒。”
他收回腳，跟上兩人，笑紋壓在完好的那隻眼睛邊。
生薑專區比別處更暖。
培養介質裡散著清淡的辛香，黎諾伸手碰了一下邊緣，確認溫度，又看過新芽。
以前每次走到這裡，她總要想到迴圈頻段的引數。
今天張姐站在旁邊，只問採收以後能不能煮湯。黎諾給她說常規食用的留存安排，兩人討論起午飯，語速比研究會議慢得多。
獨眼聽著，順手將通道邊稍偏的提示牌扶正。
牌子底座貼著地面，重新擺好以後，他退開一步，確認不會擋路。
走回銀葉草區時，獨眼停住了。
最近的一株長得很茂盛，葉片越過培養盆邊緣，銀色光澤柔和地鋪在掌心附近。
他先看了黎諾一眼。
得到示意，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葉片。
那片葉子很涼，沿著葉脈有細細的起伏。隨著觸碰，銀色光暈微微擴散，貼著他的指尖亮了一小圈。
獨眼把手抽回來，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它認識我了。”
說這句話時，他像在門崗裡確認一位常來的訪客，聲音裡有一點很踏實的高興。
黎諾扶住那片葉子，免得它碰上旁邊的標籤。
“它一直認識你的，你每天在外面轉，它都感覺到。”
獨眼沒有再伸手。
他站在培養盆前，看著葉片慢慢恢復原來的角度。那隻手回到身側，掌心朝衣服擦了一下，又停住。
張姐也伸過頭來看，包帶從肩上滑下一點。
“那我每天來送飯，它是不是也認得？”
黎諾笑著點頭，將一片朝她偏過來的小葉託給她看。
張姐用指尖碰了碰葉緣，動作比平時拿碗輕得多。碰完，她把包重新背好，嘴角一路沒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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