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諾把通知遞給獨眼時，他杯裡的茶還剩半杯。
“最終評審？”他把杯子放穩，湊近看了一遍，“他們要來多少人？住哪兒？”
張姐已經拉開光腦，準備核對客房。黎諾往下翻，通知末頁列著五名評審員的專業方向，以及五天的實地工作安排。
陳思遠收到訊息，抱著一摞檔案趕到溫室。
紙頁厚得遮住了他的半張臉。放上桌時，杯底的茶水被震出一圈細紋。
獨眼伸手扶了一把：“這些都得看？”
“得看，還得逐項核實。”陳思遠把最上面的規劃書抽出來，“圖上有的，地上要找得到。圖上準備建的，得說清什麼時候能建。”
黎諾拿開桌邊的茶杯，給他騰出位置。
“照實際情況來。哪兒還沒完成，就帶他們去哪兒。”
評審團抵達後，先核驗了試點區邊界。
五隻儀器箱在門崗排，鎖釦依次彈響。首席評審員接過接待安排，只留下住宿資訊，把預設的參觀路線退了回來。
“取樣點由我們現場確定，可以嗎？”
獨眼將自己的巡查板轉向他們：“能通行的地方都在這裡。外圍還沒淨化完，走那邊要穿防護服，我給各位領路。”
首席評審員看了他一眼，點頭確認。
第一天空氣取樣，他們繞過了主路邊那片最茂盛的茶樹，直接去了背風側的舊棚戶區。
安保隊跟在後面搬裝置。
獨眼走到一處拐角，抬手提醒：“腳下這塊路面剛補過，邊緣有點高。”
一名評審員蹲下來，把取樣頭架在離地很近的位置。另一人開啟建築縫隙裡的檢測探針，等了足足十分鐘。
風裡帶著潮土味，遠處運輸車駛過，揚起少量塵土。
螢幕上的曲線起伏了一下，很快回落。
“這裡過去是什麼情況？”評審員問。
獨眼指了指牆根。
“以前颳風，灰能灌進被子裡。人睡一晚，第二天嗓子裡都是苦的。”
陳思遠遞上對應位置的歷年檢測記錄。紙頁壓在儀器箱上，舊曲線與現場讀數並排展開。
評審員沒說什麼，在記錄欄裡添了兩行字。
第二天，他們取土。
取樣器鑽進地面時，帶出來的泥土顏色並不一致。靠近淨化帶的部分疏鬆些，外側仍夾著灰白顆粒。
獨眼把防護服的封口檢查好，帶人走過隔離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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