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已是兩載,兩年前那場血戰的劇痛,親友隕落的絕望,彷彿還殘留在神魂深處,夜扶桑的肉身崩散,只剩一縷搖搖欲墜的殘魂,在無人知曉的秘境之中靜靜漂浮。
不知何時,溫潤浩瀚的本源之力緩緩包裹住這一縷殘魂,以仙髓為基,天材為料,一點點淬鍊,搭建,重塑,經脈鐫刻先天仙紋,嶄新的身軀緩緩成型。
漫長的沉寂終止於睫羽的輕顫。
——
江璃村,碧水一圈,環鎖住這座江畔小村。木舍依山坡錯落,蘆葦生滿江灘,一葉小舟繫於渡口,潺潺流水隔絕世外風波。
山風沾著藥香的清苦,緩緩自林間漫出。
衍天君一身月白長衫,素白綾帶覆著眼眸,揹著竹編藥簍,簍中盛滿剛採回來的靈草。他腳步平穩,不疾不徐,雖是目不能視,每一步卻穩穩落在村間的碎石路上,彷彿心中早將這一村的道路熟記於心。
“衍藥師上山採藥回來了?”岸邊洗衣服的婦人抬眼看見她,笑著揚聲打招呼。
他微微側過頭,白綾隨著動作晃動,唇角漾開一抹溫軟淺淡的笑意,聲音溫潤平和:“回來了,王嬸。江水溼涼,久站當心寒氣侵體。”
路過的一個壯漢停下腳步,粗糲的嗓音帶著敬重:“衍藥師今日可採到了治熱症的草藥,家裡那娃起了熱症。”
“尋找了。”
衍天君輕輕頷首:“等下我便送些回去。”
和幾人說了幾句家常話,衍天君不急不慢的往家走,岸邊洗衣服的婦人見他走遠了,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
“衍藥師哪哪都好,可惜是個瞎子,不然我都想把女兒嫁到他家去。”
另一個平日裡和她不怎麼對付的婦人“嗤”了一聲:“衍藥師是眼瞎,又不是心盲。”
“嘿!你怎麼說話的!我家大丫多好,方圓十里都找不出來那麼能幹的!我看你就是生不出來女兒,嫉妒我!”
婦人想到自己家中的九個兒子,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家都被吃誇了,被戳中了心思:“一女兒,一人有三個人體格那麼大,可不能幹嘛!”
“體格大怎麼了?吃你家飯?那是我家有的吃,不像你家吃都沒得吃,一群餓死鬼投胎。”
說著,說著就要動起手來,旁邊的婦人連忙攔下兩人:“行了,行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什麼好吵的。人家衍藥師家有一個姑娘,都躺床上兩年了,我看你們都別惦記了。”
吵架的婦人朝著對方用力的哼了一聲,各自蹲回自己位子上再次捶打起了衣服。
“聽說那姑娘是村裡人從江裡撈上來的,村裡人都打算埋了去,衍藥師說人還活著給帶回家了,這都兩年了,那姑娘還沒醒,你們說她是死的還是活的?”
另一個人小聲道:“聽村裡人說,那姑娘長得可漂亮了,莫不是衍藥師看上她的臉了,才不讓村裡人埋的?”
“別瞎說,我去幫忙換過衣服,那姑娘還會喘氣呢,衍藥師說她是受了很重的傷所以一直都醒不來,再說了衍藥師是個瞎子,他怎麼知道那姑娘好不好看。”
“倒是我忘了,衍藥師看不見,都怪他平日裡的表現跟正常人差不多,我總會忘記他看不見。”
被眾人唸叨的衍天君此時剛回到自己的竹屋裡,他到家就是先熬藥,熬好後端到了東廂房,伸手正準備給床上女子灌藥的時候,葉知秋猛的睜開了雙眼,坐起身:“妹妹!”
她起的急,衍天君手上的藥都被撞翻了,他拿出帕子輕輕擦拭了一下手上的藥,微微抬頭:“姑娘,你醒了。”
葉知秋看著他腦中一片空白,頭開始疼了起來:“你是誰?”
他從藥罐子裡倒出一碗藥端到她面前:“我是村子裡的藥師,你是村民們從江裡救上來,你的傷還沒好,先喝藥,等喝完藥慢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