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鐵棒帶著老王半生的歉疚、半生的絕望，直直墜落。
老王閉上了眼，他不想看見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他沒法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樁生意。
就在鐵棒距離那顆小腦袋不足半個巴掌的剎那。
“啪！”
刺目的強光，從雜物間外猛地射入。
“阿彌陀佛。”
緊跟著這句佛號，一道黑影順著光束旁竄出，一記正蹬，踹在老王的側腰眼上。
“砰！”
老王發出一聲悶哼，橫著飛了出去，砸進身後的木箱堆裡。
鐵棒脫手，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根停住了。
唐文披著軍大衣，站在門外，光束是他手裡的強光手電打出來的。
踹人的是剛調過來的安保暗哨。
在唐文的行事邏輯裡，“救人”這個動作本身沒有任何情緒附加值，它只是一個前置操作。
確保獵物在他釣竿上死死咬住之前，不會提前涼掉。
釣魚最忌諱的，從來不是魚太滑，而是魚還沒把鉤吞死，就被人一棍子拍死了。
唐文從頭到尾，都站在走廊盡頭的轉角。
他看著老王一路追來，看著老王在雜物間門口停步、猶豫、攥緊鐵棍、再一次猶豫。
他沒動，不是不忍心，是時機未到。
只要鐵棒沒有砸下去，老王隨時可以說：我只是在找東西，黑燈瞎火的沒看見孩子。
唯有當那個動作完成了九成九罪名，才算是死死釘進了這個人。
至於那零點一秒的兇險……唐文的眼皮動都沒動。
後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陳強喘著粗氣，跑著衝進雜物間。
他看見縮在木箱縫隙裡的小丫頭，看見地上的鐵棒。
兩個小時前，小麗在才江野面前開了口，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把這孩子當親閨女養。
陳強雙眼通紅，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揪住老王的衣領，將人半提離了地，右膝頂上去，狠狠撞在老王的腹部上。
老王一聲悶哼，整個人佝僂下去。
陳強順勢扣住他的右臂，指節扣準關節的軟肋，反向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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