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三樓，走廊。
江野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走廊已經是一片狼藉。
滿地都是玻璃碴子，兩個服務生貼著牆根，大氣都不敢喘。
走廊中段，一個染著黃毛的壯漢叉著腿。
他鞋底踩著一個女孩子的手腕。
女孩十七八歲，身上配發的短裙制服被扯爛了領口，露出裡面廉價的白色背心邊。
她臉上的妝被眼淚衝花了，疼得肩膀直抖，卻咬著嘴唇，不敢哭太大聲。
她叫小蘭。
金樽後廚洗碗的臨時工。
平時連三樓都沒資格上來，今晚臨時缺人，才被領班拉上來端果盤。
她以為三樓比後廚乾淨。
可這世道，髒東西從來不在地上。
在人心裡。
走廊正中央，彪子跪在碎玻璃上。
他那件白襯衫被撕了一道口子，鼻血糊了半張臉。
在他面前，一個脖子上紋著蠍子的寸頭男，手裡舞弄著一把蝴蝶刀，刀刃翻飛。
“不是，小逼崽子。你他媽跟老子頂嘴之前，能不能先摸摸自己兜裡有幾個鋼鏰兒？”
寸頭男嗤笑一聲。
“老子在南城橫著走的時候，你媽還在街角賣大腿換奶粉錢呢。”
黃毛踩著小蘭的手腕，故意彎腰看她。
“哭什麼？剛才不是挺能躲嗎？讓你陪大哥喝杯酒，又不是讓你上床。”
小蘭疼得眼淚直掉，聲音發顫。
“我……我只是洗碗的，我不陪酒……”
“啪！”
黃毛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還挺講究？來金樽上班，你他媽裝什麼貞潔烈女啊？”
小蘭被打得臉嘴角破了皮，半邊臉腫了起來。
彪子眼睛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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