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荊棘安保食堂。
兩個鐵皮爐子燒得通紅，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三張木桌拼成了一條長條桌，桌中心墩著兩個冒著白氣的大盆。
一盆是油水十足的土豆燉肉，醬色濃郁。
另一盆是大塊鹹菜炒肉絲，鹹菜切得極粗，肉絲切得更粗。
主打一個北街風，能吃飽就別嫌刀工。
負責掌勺的小麗穿著圍裙站在打飯視窗後面，手裡還抓著大鐵勺。
她看著桌邊那幾位，生怕誰吃著吃著脾氣一上來，又把好好的一頓午飯開成了全副武裝的作戰會。
事實證明，在北街這地界，她怕得很有道理。
江野端著碗，坐在主位。
他盆裡扒拉了兩下，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了唐果的碗裡。
“吃，大口吃肉！”
唐果大腿上纏著繃帶，人卻一刻沒閒著。
左手翻著一本賬本，右手拿鉛筆，面前還攤著剛送上來的擴編名單。
江野看著她埋頭算賬的架勢，眉頭擰成了疙瘩。
“九兒，你能不能先把碗裡的飯刨了？這破賬本給你發撫卹金啊？你再這麼算下去，腿沒養好，腦袋先算冒煙了。”
唐果聞言，拿起筷子把那塊肉扔回了江野碗裡。
“老孃傷的是腿，不是腦子被你昨晚折騰沒了。”
桌上瞬間安靜。
杜聰正扒著飯，一口米飯差點直接噴進面前的蛋花湯盆裡。
他掐著大腿把氣給憋紅了臉，把碗往桌上一放，拍著桌子笑罵道。
“小九爺這張嘴是真能活人送走！老江，不是我說你，你倆晚上關了門能不能別聊業務？”
“聊業務容易上火，上火容易拔槍，拔槍容易出人命啊！”
坐在角落的黎生低頭大口扒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當自己又聾又瞎。
趙山坐在唐果側後方，碗裡的飯吃得很慢。
唐文夾起一小根青菜，在碗邊瀝乾了湯汁，細嚼慢嚥地嚥下去。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眉眼平和。
“玩笑可以開，但錢這東西，從不陪你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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