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光頭上的汗混著泥漿往下淌，拿著自動步槍衝對面還擊。
“強子。”高滿倉湊到陳強耳邊。
炮火聲太大，他只能靠吼。
“把槍扔了！”
陳強愣住，轉頭看他，沒反應過來。
高滿倉一把薅住陳強的領子，將保溫箱強行塞進他懷裡，用武裝帶在陳強胸口扣了兩個死結。
“聽好。”高滿倉指著後方那條漆黑水渠。
“順著那條溝，往裡爬！別抬頭，別回頭！”
陳強抱住保溫箱：“老高，你呢？”
“老子是個當兵的。兵，就要給將爭取時間。”
高滿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臉上扯出一個笑。
“小麗在家等著你！你不想死在這兒！順著那條溝，往北街爬！死也要把藥送到小九手裡！”
陳強嚥了一口唾沫，沒多說半個字。
他咬著牙，把槍一扔，翻身滾進旁邊的臭水渠。
水深及腰，惡臭熏天。
他四肢並用，在泥漿裡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頭頂，機炮子彈擦著水面飛過，濺起的泥水打在他臉上。
高滿倉看著陳強爬進水渠，直到那顆光頭隱入黑暗。
他翻過身，靠在卡車爆裂的輪胎上，從腰裡摸出對講機。
“九區的爺們，聽著。”高滿倉的語速很快，“陳強帶藥撤了。咱們的任務變了。”
對講機裡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偶爾夾雜著兩聲咳嗽。
“把重火力全拿出來。給光頭強爭取十分鐘的活路。”
高滿倉抽出腰間倉庫的黃銅鑰匙，塞進口袋，拿起了旁邊陳強丟下的步槍。
荒原上，三十幾個男人，動了。
聽到頻道里的命令，牛二喜雙眼瞬間紅了。
他一把撈起旁邊犧牲戰友留下的一捆炸藥，從斷牆後猛地翻了出去。
“去你媽的，江老闆還沒吃上老子做的大腸，老子不能讓他餓著肚子走！”
牛二喜大吼著，邁開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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