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臺A2主戰坦克的十二缸柴油發動機同時開動。
高滿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兩把自動步槍。
彈匣空了。
他咧嘴笑了笑，把兩把空槍往一扔，從後腰扯下兩枚手雷。
拇指抵住保險銷。
“團長！”
高滿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彷彿要撐破血管炸開。
“九區的老夥計，先去閻王殿給你探探路！這南城的大席，你他媽留著自己吃吧！”
隨著高滿倉的一聲戾吼，泥水坑裡、卡車底盤下、殘磚斷瓦後，接連站起來二十幾道身影。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熱血口號。
九區老兵，抽出大腿外側的戰術軍刺，拔掉身上僅存的爆破筒插銷，迎著那座鋼鐵長城，發起了人類戰爭史上最絕望的步兵衝鋒。
“噠噠噠噠噠……！”
三十毫米機炮塔冷酷地轉動。
曳光彈在黑夜中交織成一張火網。
這是最冰冷的階級壁壘。
你可以在底層靠陰謀詭計搶上幾條街，你可以靠江湖規矩讓地頭蛇低頭。
但在絕對工業暴力面前，幾百斤的血肉，連讓十二噸的履帶打滑都做不到。
機炮子彈瞬間貫穿高滿倉的胸膛，拳頭大的血洞前後透亮。
他仰面栽倒。
口袋裡，那串他平時睡覺都得掖在褲襠裡的黃銅鑰匙，滑落出來，散了一地。
那是他們九區老兵，想在這亂世裡攢個家的夢。
十幾噸重的坦克履帶碾壓而過。
骨骼在特種鋼板下碎裂的聲音，像是一腳踩爛了一包乾脆面，瞬間就被髮動機的轟鳴聲吞噬。
三分鐘。
全軍覆沒。
右側三百米外，梁北雁趴在一處高坡上。
狙擊槍的十字準星裡，他親眼看著高滿倉的身體被履帶吞沒。
他的食指扣在扳機上，指甲摳進了肉裡，虎口崩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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