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市府大樓，會議室。
十區政務部次長侯東，靠在真皮老闆椅裡，端起面前茶杯，滿意地抿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
“吳市長。”
侯東翹著二郎腿，右手裡夾著一根雪茄，在空中畫了個圈。
“你看，這就是跟中樞政務部作對的下場。”
他仰起頭，吐出一口菸圈，眼看著煙霧在一點點瀰漫、散開。
“老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侯東斜了一眼站在窗前的吳少恆。
“南城這灘渾水，你最好學聰明點，當個睜眼瞎。該籤的字簽了，該配合我們清剿的配合。中樞絕對不會虧待識趣的人。”
在侯東眼裡，吳少恆再怎麼叫喚，也不過是個空降到南城來鍍金的吳家小輩。
年輕，衝動，書生氣太重，腦子裡裝了太多不切實際的“公正”這種破爛。
大炮一響，死幾十個賤民，教訓幾句，這種刺頭自然也就老實了。
吳少恆依舊背對著他。
全景落地窗外，江南區方向的濃煙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天上滾。
侯東等了幾秒鐘，沒等到意料中服軟的回話。
他不耐煩地彈了彈菸灰，又喝了口茶，臉色沉了下來。
“吳市長，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
吳少恆緩緩轉過了身，一步步走回長條會議桌前。
他摸向了自己領口最上方的那顆釦子。
“吧嗒。”
那顆象徵著威嚴與程式的風紀扣，被他解開。
侯東愣了一下，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這個動作太突兀了。
吳少恆從南城到任的第一天起，不管是開會、下底層視察，還是在難民營巡街，他的風紀扣永遠是扣到最上面一顆的。
那是他身為地方長官，維護這片廢土最後法紀尊嚴的底線。
接著，是第二顆。
“吧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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