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路口。
周平川轉過頭，看了一眼地上收繳來的破槍和二手的皮靴。
城市打爛了，水電系統半癱，幾十萬流民擠在廢墟里。
到那時候，子彈是臭的，金條是咬不動的。
可水廠裡放出來的每一噸水、糧倉裡稱出來的每一斤米、製藥廠裡產出來的每一板抗生素，那就是活命的硬通貨，就是手握幾十萬人生殺的權柄！
誰的槍再橫，他手底下的兵，渴了也得喝水，餓了也得吃飯，傷了也得吃藥。
周平川瞬間覺得，自己手裡這杯茶，它特麼跟尿一個滋味了！
更讓他後脊樑發涼的是名頭。
人家不是土匪搶地盤。
吳少恆還活著，市府的大旗還立著，荊棘安保是他親自任命的治安外包。
大牙的混成旅是客軍，他周平川的守備師也是客軍。
槍口架好了，理也佔全了。
打，不能打。
繞，繞不開。
談判，人家手握水糧，還特麼坐在牌桌的上首。
“江野這個沒皮燕子的王八蛋……”周平川眼角抽搐。
“老子特麼好心好意在門口給他當保安收費，這小兔崽子帶著人，從後頭的金庫給老子搬空了！這特麼是掏老子的腚眼啊！”
大彪在旁邊撓了撓頭，試探性地問道。
“首長……那咱們現在咋辦？要不，我帶一個營，去搶過來水？”
“搶你奶奶個腿兒！”
周平川一腳踹在大彪的屁股上。
“人家現在打的名頭是南城衛戍戰！佔的是自己市府管轄的民生設施！你特麼一個外地人，拿什麼名頭去開第一槍？！”
周平川氣得直跳腳，將保溫杯蓋子擰得“嘎吱”作響，彷彿在擰江野的天靈蓋。
大彪捂著屁股，小聲嘀咕：“那……那咱卡這道門，還有啥用啊……”
“有屁用！”周平川瞪著他。
“以前這道門是南城的脖子，現在人家把心肝脾肺腎全揣自己兜裡了，老子掐著個喉嚨管屁用！”
罵完，老狐狸突然不罵了。
他來回踱了十幾步，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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