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流氓頭子，趁著正規軍拼命的空檔，掏了整座城的底褲。
現在，江野陳兵水廠，躲在暗處隨時準備掀桌子。
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亡命徒，最難對付。
正規軍打架，講陣地、講補給線、講兵力配屬。
可流氓打架不講這些，流氓只講一件事，你敢不敢跟我同歸於盡。
而江野，擺明了敢。
王赫南重新坐回椅子，右手把玩著配槍的保險，拇指把保險撥來撥去，撥了七八個來回。
“那個姓江的想要什麼？”
“合法編制。”吳少恆接話，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鋼筆。
“市府承認荊棘安保為南城合法守備力量，華區軍方只管邊防，內務交給我們。”
吳少恆握筆的手隱隱顫抖。
這個最痛恨黑惡勢力的清官，此刻正親手放出一條惡龍。
簽署這份檔案，等同於把幾十萬人的身家性命，交到了一個黑幫頭子手裡。
這對他的信仰是毀滅性的打擊。
他腦子裡閃過很多張臉。
被強拆隊碾死在推土機底下的街坊，安置營裡吃著摻沙陳化糧的孩子，還有他在就職典禮上拍著桌子罵過的每一個貪官。
他這輩子簽過無數檔案，沒有一份像今天這麼髒。
但他沒有選擇。
華區一旦全面軍管，老百姓就會淪為大區生產線上的奴隸。
江野再怎麼流氓，關鍵時刻護住了平民的活路。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流氓制衡軍閥，這是成熟政治家必須嚥下的苦果。
成熟政治家。
吳少恆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入仕的時候，最看不上的就是這五個字。
王赫南盯著那份檔案，權衡利弊。
沉寂中，會議室本就破爛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哎呀臥槽！這門怎麼還漏風呢！”
周平川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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