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峰頂上現在每秒鐘都在死人，你們跑去幹什麼？去給炮彈拍照？！”
江月把相機掛帶往脖子上一勒，梗著脖子反問：
“十區在電臺裡把獨立團罵成反叛暴徒！我不去，全特區的人就只能聽十區放屁！”
江月拍了拍胸前的相機機身。
“我是記者！我要一條不漏全拍下來，掛到公網上，讓全特區看清楚誰才是畜生！”
一律往前挪了一步，身子擋在江月斜前方。
“公然對未宣戰區域實施毀滅性飽和打擊，構成反人類罪。我以前在法庭上沒能守住底線。今天……我跟著她。”
他看了江月一眼，耳根子微微泛紅。
“我給她當警衛員。死在陣地上，也算我把這條命洗乾淨了。”
唐果看著這倆倔驢，氣得說不出話來。
二十多輛卡車的大燈全部打亮。
車斗裡，留守的傷兵、換上作訓服的碼頭工會漢子、小雅、小麗塞給乾糧的民兵，全都端著槍坐得筆直。
唐果跳上領頭吉普車的副駕駛座。
“都給老孃坐穩了！開車！全速衝上去！！”
吉普車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衝出北街大門。
後方，二十多輛滿載軍火與藥品的重型卡車排成一條長龍，朝著老鷹峰的漫天火海狂奔而去。
……
車隊走遠了，北街大院一下子空了下來。
家屬院，最東頭的屋子裡。
“咳……咳咳……噗！”
木板床上，寧母靠在床頭，胸脯劇烈起伏著。
老太太一頭白髮散亂著，眼窩深陷，兩隻眼皮合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寧川手裡端著半碗湯藥。
江野臨走前一腳把他踹回了後方，話撂得極硬：
“你娘要是死在床上沒人收屍，老子摘了你的皮！滾回去守著！”
江野是寧川心中的神，但他娘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軟肋。
他舀起一搪瓷勺藥湯，湊在嘴邊輕輕吹了兩下，遞到母親唇邊。
“娘，喝口藥，剛熬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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