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罐子發出兩聲悶響。
江野轉過頭,看向站在木頭案臺邊上的陳鏡。
“做得很真?”江野咬著菸捲問了一句。
“報廢的工業氧氣瓶底柱,壁厚八毫米。”陳鏡轉過身,說話不緊不慢。
“外層的黃漆和防偽編碼,我用強酸洗過兩遍,重新做了氧化層做舊。裡面墊了鉛塊配重,跟原裝罐體的重量誤差,在五十克以內。”。
江野點了點頭,轉頭看向角落裡的蒼狼:“水上怎麼倒的手?唐遊的人沒起疑吧?”
“沒有。”蒼狼嗓音沙啞。
“快艇鑽進江心濃霧的時候,這六個假罐子就從暗艙裡換上去了。真貨沉了江底。”
“等你們靠岸,我帶了四個人,用水下推進器掛著底盤,順著地下暗河一路拖進來的。這批貨的去向,除了屋裡這四個人,只有死人清楚。”
蒼狼早年在秘密部隊裡吃過大虧,就是因為聽信了上頭的鬼話,才落得滿身舊傷。
對於江野這種連盟友都防一手的流氓做派,他非但不反感,反而覺得踏實。
角落的小泥爐上,水壺“咕嘟咕嘟”冒起了熱氣。
唐文從公文包裡摸出一小包茶葉,捏了一撮放進紫砂壺裡,提起水壺衝了進去。
他端著兩隻粗瓷碗走過來,遞給江野一碗。
“吳少恆是個有骨氣的好官,為了南城這幫老百姓,他敢跟吳博遠翻臉,也敢拿腦袋給咱們作保。可說白了,這世道最靠不住的,就是讀書人的骨氣。”
江野接過粗瓷碗,嗤笑一聲。
“怎麼,你還怕咱們這位連族譜都不要了的吳大市長,把咱們賣了?”
“他從小受的是正統規矩薰陶,講究的是顧全大局。”唐文扶了扶眼鏡,眯起眼睛。
“現在順風順水,他能跟咱們穿一條褲子。可萬一哪天,十區真調集十萬大軍把南城圍了,拿全城老百姓的命逼宮呢?”
“只要對面許諾放過平民,只殺咱們這幫領頭的,吳少恆為了他心裡那點仁義大義,保不齊就會心軟鬆口。真到了絕路上,南城不需要聖人,需要能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的惡鬼。”
這話說的,簡直把人心刨開了擱在太陽底下曬。
聖人救世,往往先拿自己人祭旗。
惡鬼護短,才敢逼著滿天神佛退讓三分。
江野咧開嘴笑了。
“三哥,你這肚子裡的壞水,跟老子想的一模一樣。”
“救苦救難的好名聲,全歸他吳大市長。這殺豬放血的刀,還是得掛在咱們腰上,免得弄髒了人家市長的白襯衫。”
“從今天起,這六個鐵罐子就是南城的閻王。什麼時候掀蓋子,什麼時候拉著中立區那幫老爺一起死,得由咱們說了算!”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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