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娟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三萬。”王揚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很清楚,“他要是不給,你就去醫院,說把孩子打了。不,你現在就去找他,當著他媳婦的面說,要是還想保住臉面,就寫諒解書,把我放出來。”
田曉娟愣住了,像不認識他一樣看著他:“你是不是瘋了?他都廢了,他媳婦能放過我們?”
王揚眼眶泛紅,咬牙道:“那又怎麼樣?他睡了我老婆,還找人打我。我現在人也進了局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什麼都沒了,還怕什麼!”
田曉娟嘴唇抖了抖,沒接話。
王揚盯著她:“你去不去?”
田曉娟低下頭,眼淚又掉下來。
她心裡明白,自己當初就不該貪那一萬塊錢。不該答應張守成,不該在城裡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更不該過年回家,還拎著城裡的東西回去充體面。
要是她沒回去,就不會吐,不會被王揚看出不對。王揚也不會帶著孩子追到京都來。
後面這些事,一件接一件,全都不會發生。
她捂著臉,嗚咽著說:“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王揚別開眼,啞著嗓子:“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先把人弄出來,把我弄出去。其他的,等以後再說。”
田曉娟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眼睛腫得厲害。
屋裡靜得只剩抽泣聲,門外有公安走動的腳步聲,鐵門偶爾“咣”地響一下,她坐在那兒,覺得自己這二十年,像做了場怎麼也醒不過來的夢。
事情到底還是得辦。
田曉娟最終還是去了醫院。張守成那邊什麼態度,外人不得而知,但田曉娟從醫院出來時,臉色比進去時還白,整個人卻鬆快了不少。
沒過幾天,趙縵縵就來找許知意,滿臉都是“你猜怎麼著”的表情。
“我跟你說,田曉娟搬出宿舍了,學校也辦了休學。”趙縵縵壓低聲音,“聽說是打算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再回來接著讀。”
許知意正坐在操場看臺邊喝水,聽完“嗯”了一聲,擰上瓶蓋:“那不挺好。”
趙縵縵撇撇嘴:“是挺突然的,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就她那個物件來幫著搬東西。林靜還幫她拎了袋被子到樓下。”
許知意沒接話。
趙縵縵又自顧自說:“不過她這一走,宿舍真寬敞了不少。我把夏天的衣服都從箱子裡拿出來掛起來了,還把我以前放不下的鞋盒全擺她床上了。”
許知意看她一眼:“你不還有我原來那個床位嗎?”
趙縵縵嘻嘻笑:“都佔了都佔了。雜物放她那兒,衣服放你那兒。現在宿舍就我和林靜,想幹嘛幹嘛。”
她頓了頓,感嘆道:“最主要是,隱私得到了極大保證。”
許知意笑了一下:“看把你美的。”
“那可不。”趙縵縵往後一仰,雙手撐在身後,“你都不知道,以前四個人住,轉個身都怕動作太大,現在好了,變成兩人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