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綏有些怔愣,低頭看著胸膛刀口處汩汩流出的鮮血,又去看張少微。
張少微揚著唇角,快意地笑:“我怎麼會怕死,我就是想殺了你再死。我不信你的命就這樣硬。咱們黃泉見。”
她提起方才陸燕綏丟過來的佩劍——他沒有收回去——往脖頸處一橫。
他瞳孔瞬間放大,一切舉動出自本能,撲身過去將佩劍奪了過來。
奪得不算及時,她脖頸處鮮血噴湧而出。
陸燕綏手腳癱軟,將女人死死抱在懷裡,用力捂住那道致命的傷口,阻止血液外流。
他聲音沙啞艱澀:“快,快請大夫。”
左右丫鬟小廝都嚇得魂不附體,一切變故發生得太快,他們總算回過神,飛奔了出去。
張少微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裡,漸漸地有點呼吸不上來,但她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
她努力仰頭去看他,輕聲說:“陸燕綏……你才是賤貨。”
罵她這麼一句,記得這麼牢,臨死都要還給他。
陸燕綏的眼淚終於落在她臉上:“好,我是賤貨,我不該打你……”
張少微沒聽完,也不想聽,她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
太醫撫著心口後怕不已:“再深一寸,但凡再深一寸,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陸燕綏默默望著床上昏迷的女人,聞言也沒什麼反應,過了片刻,像是才回神似的,聲音沙啞:“如此,應當是脫離險境了?不知多久能醒。”
太醫也不敢打包票:“若是隻有頸上那一道傷,倒也不打緊,可娘子身上舊傷未愈,甚至惡化,兼之小產後有下紅之症,這……先照著方子吃上三副藥看看,老夫再依著娘子的狀況調整藥方。”
陸燕綏微微點了點頭:“這幾日便勞煩了。”
太醫忙說三爺客氣,便由管事領出去請喝茶歇息了。
房裡安靜下來,陸燕綏紛亂的思緒也漸漸沉寂下來,不自覺摸了摸胸膛上新添的那道刀口。
疼得厲害,但算不上致命傷。
位置雖然要緊,就在心口的位置,可她垂死之人,攢不下太大的力氣,擲過來的那把袖刀並未扎進去多少。
反過來說,但凡她力氣再大點,他這回就真栽了。
瞧瞧這位置,屬實是一點情分也不留。
上一次,她正在流產的那一次,拔了簪子要扎他,也是衝著他的頸項來,也是要命的位置。
再上一次,給他用畜生的催育藥,但凡喝上半碗,如今府裡也該辦他的喪事了。
陸燕綏靜靜地出神。
她是真的恨他,每一次都想置他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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