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千禧,開局一網老鼠斑》第201章 下延繩釣(1)

作者:我愛小地雷·1小時前

第二天雞叫頭遍,許家村碼頭還浸在蟹殼青的晨霧裡。

鋼船的泊位旁已經熱鬧開了。加油站老周那輛油罐車停在碼頭上,橡膠油管“咕嘟咕嘟”往船艙裡灌柴油,油表指標一路跳到底,整整三千升,把油艙和備用油桶灌得滿滿當當。錢胖子冰廠的貨車緊隨其後,工人們扛著鐵鍬,把白花花的顆粒冰一剷剷推進艙裡,五噸碎冰堆成一座小山,冷氣混著柴油味,在晨霧裡繚繞不散。

人員到齊了。

許明第一個跳上船,左腿的傷疤還泛著粉紅,但走路已經帶風,腰桿挺得筆直,完全看不出半個月前還拄著柺杖。李偉和劉德柱蹲在一起抽菸,腳邊放著那套延繩釣具,盤成幾大卷的主繩,每卷足有上千米,尼龍繩粗如手指,被海水浸得發黑;旁邊是裝滿魚鉤的泡沫條,鉤子是特製的圓圈鉤,鉤尖帶著倒刺,每一枚都有成年男人的拇指長。張鐵柱、王大海、李老三三個村裡漢子正處理許建軍從鎮上水產攤買來的二十斤新鮮沙丁魚,裝在塑膠筐裡,銀光閃閃,腥氣撲鼻。

“油滿!冰滿!延繩釣具檢查完畢!”許建軍沉聲喝道。老人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腕上那串金絲楠手串在晨光裡泛著幽深的烏光,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檢查綱繩。

“人齊!”許煜站在船頭,目光掃過眾人。他今天換了件深藍色的工裝,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腕上同樣戴著那串金絲楠手串。他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潭,“今天出遠海,東北外海,一百八十海里。路程遠,湧大,所有人出艙幹活,必須穿救生衣。這不是近海拖網,這是去跟大洋裡的東西拼命,誰要是嫌勒得慌偷偷脫了,別怪我許煜翻臉。”

“明白!”七個人參差不齊地應道,聲音裡帶著敬畏和亢奮。

“解纜!”

李偉和劉德柱合力將手腕粗的尼龍纜繩從繫纜樁上甩脫。許明坐在駕駛艙的舵輪前,擰動鑰匙,濰柴主機發出一聲渾厚而暴烈的咆哮,黑煙從煙囪裡“噗”地噴出一團濃霧。

船緩緩駛離泊位,船頭劈開灰藍色的海面,朝著東北方疾馳而去。

十個小時的航程,是一場與大海的漫長角力。

船出近海後,浪明顯大了起來。灰藍色的海面像一塊被揉皺的厚布,三十二米的鋼船在深海里顯得渺小得像一片樹葉,時而爬上浪峰,時而跌入浪谷,船身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許明掌著舵,雙手像長在舵輪上,目光死死盯著GPS螢幕上的航線。許建軍坐在駕駛艙角落,旱菸袋沒點火,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著腕上的手串!

後甲板上,劉德柱和李偉正把延繩釣具一點點整理出來。主繩被盤成巨大的繩圈,像一條條沉睡的巨蟒。他們每隔十米綁一條支繩,支繩末端繫上那枚沉重的圓圈鉤,再把新鮮沙丁魚切成段,掛在鉤上。魚餌的腥氣在鹹溼的海風裡瀰漫,引來了成群的海鷗,在船尾盤旋尖叫。

“煜哥,”李偉一邊掛餌一邊喊,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五百個鉤,全下完得兩個鐘頭!”

“下!”許煜站在船尾高臺上,手扶著欄杆,目光投向那片一望無際的灰藍,“五百個鉤,一個不能少。藍鰭在深海,鉤少了,碰不上。”

太陽爬到頭頂,又緩緩向西沉去。海面上的浪湧漸漸平息,像一鍋被文火慢燉的濃湯,表面平靜,深處卻暗流洶湧。下午四點,GPS螢幕上的數字終於跳到了“180海里”。

“到了!”許明從駕駛艙探出頭,聲音嘶啞。

許煜猛地直起身,目光投向海面。這裡的水色與近海截然不同,是一種近乎墨藍的深色調,像一塊巨大的、凝固的藍寶石。海面上沒有任何標誌,只有遠處偶爾躍起的飛魚,在夕陽下閃過一道銀光。

“下鉤!”許煜暴喝。

所有人行動起來。李偉和劉德柱把主繩的一端系在船尾巨大的浮標上,浮標“噗通”一聲入水,橙紅色的身影在浪湧間若隱若現。然後,兩人開始將掛好餌的鉤子依次拋入海中,每放出十米,就掛一枚帶餌的鉤,鉤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嗖”地沒入深藍色的海面,拖著支繩緩緩下沉,沉入那片六十米、八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深海。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許煜親自站在船尾,盯著每一枚鉤子入水的角度,確保它們不會纏繞。五百個鉤子,五百段沙丁魚肉,被依次投入這片陌生的、深邃的遠洋。

兩個小時後,最後一枚鉤子“噗通”入水。主繩的末端繫上第二個浮標,漂浮在距離船尾約三海里的海面上。五百個延繩釣,像一張巨大的、沉默的網,鋪展在墨藍色的深海之上,等待著那些巡遊的巨物。

“拖網準備!”許煜抹了把臉上的海水和汗水混合物,聲音沙啞。

船速降至三節。劉德柱和李偉撲向船尾,將那頂大目數拖網推上滑軌。綱繩被放出,網翼在碧藍的海水裡張開,像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緩緩沉向海底。

就在拖網剛剛入水,船身開始低速拖行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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