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累了!”許煜眼睛一亮,“加把勁!把它拉到水面!”
三個人合力,一點一點地將線收回。翻車魚巨大的身影緩緩上浮,從二十米到十五米、十米、五米……
“嘩啦”
那條兩噸重的翻車魚再次浮出海面,扁平如磨盤的身體在陽光下泛著灰褐色的光澤,巨大的背鰭和臀鰭無力地耷拉著,那雙無神的眼睛半睜半閉。
“繩套!扔繩套!”許煜嘶吼。
趙總顫顫巍巍地拿起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巨大繩套,朝著翻車魚扔去沒套中。李總接過繩套,第二次扔套在了背鰭上,但立刻滑脫了。第三次,許煜自己拿起繩套,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扔出去,繩圈準確地套在了翻車魚巨大的尾部!
“拉!!!”
但這條巨物,豈是一根繩套能拉動的?八個人合力拽繩套,翻車魚只被拖動了不到一米,就再次掙扎起來,巨大的尾巴一拍水面,水花四濺,繩套差點脫手。
“不行,光靠人力拉不上來”陳江海癱坐在甲板上,聲音嘶啞,“得,得用絞盤”
許煜猛然想起,這艘釣魚艇的後甲板上,配備了一臺小型絞盤,原本是用於起錨和吊運重型釣具的,額定拉力五噸!
“絞盤!快!後甲板絞盤!”許煜連滾帶爬地衝到後甲板,其他人也拖著疲憊的身子跟了過來。
絞盤安裝在船尾,一臺銀色的液壓絞盤,鋼纜盤成整齊的一卷。許煜撲到控制檯前,按下開關,絞盤發出低沉的轟鳴,鋼纜“嘩嘩”地放出。他將鋼纜末端的鐵鉤牢牢鉤在釣線的主線聯結器上,然後反向推動操縱桿。
“嗡,轟!”
絞盤全力運轉,五噸的拉力透過鋼纜傳遞到水下。釣魚艇的船尾微微下沉,船身因為巨大的反作用力而輕輕顫抖。水下的翻車魚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巨大的身體開始劇烈扭動,扁平的身軀在海面上翻滾、拍打,激起一圈圈巨大的漣漪。
“它還在掙!”王總趴在船舷上,眼睛瞪得溜圓。
“五噸拉力!我看它能撐多久!”許煜咬著牙,雙手死死按住絞盤操縱桿。
翻車魚被緩緩地從水中拖起。首先露出水面的是那巨大的尾部,然後是扁平如磨盤的身體,最後是那顆有著巨大眼睛的頭顱。海水的重量加上魚自身的重量,讓絞盤發出瀕臨極限的哀鳴,液壓管路“嗡嗡”震顫。
三米。兩米。一米。
“上來了!上來了!!!”八個人同時嘶吼。
“轟!!!”
那條巨大的翻車魚被絞盤拖上了後甲板,重重地砸在不鏽鋼甲板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船身都隨之一沉,船尾吃水線瞬間下降了近十釐米。扁平如巨磨盤的身體佔據了整個後甲板,灰褐色的皮膚上還附著著藤壺和海藻,巨大的背鰭和臀鰭緩緩擺動,那雙無神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天空。
八個人圍在翻車魚周圍,像八尊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塑。
許煜靠著絞盤控制檯,緩緩滑坐在地上。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左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臉上的傷口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崩裂,血跡順著下巴滴在甲板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肺像要炸開一樣。
陳江海跪在翻車魚旁邊,雙手撐著甲板,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表情極致的疲憊和瘋狂的滿足。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三十年的大佬,此刻像個剛跑完馬拉松的孩子,又哭又笑。
王總直接躺在了甲板上,四肢攤開,望著天空,嘴裡喃喃自語:“七個小時,七個小時我釣了二十年魚沒這麼累過”
張總靠在船艙壁上,膝蓋腫得老高,但他還在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李總的腰彎成了蝦米,一步都走不動。趙總癱在絞盤旁邊,雙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林總、黃總、吳總三個人抱成一團,像三個死裡逃生的難友,又哭又笑。
夕陽的金紅色光芒灑在後甲板上,灑在那條兩噸重的翻車魚身上,灑在八個癱倒一片、傷痕累累卻滿臉通紅的男人身上。
許煜轉過頭,望著那條還在微微擺動的巨魚,又望著那七個筋疲力盡的老闆,嘴角浮起一抹滿足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