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艘船冒著黑煙，一路向南。
編隊的速度提了起來，船頭劈開浪頭，浪花順著兩舷往後翻。許煜沒有回駕駛樓，就站在船頭，手扶著欄杆，看著前方望不到邊的海面。
黑娃還跟了一段。它遊在船隊側前方，龐大的身子在水裡時隱時現，偶爾翻出一條觸手，拍起一片水花，惹得經過的船上又是一陣鬨笑叫好。
可漸漸地，它的速度慢了下來。
再往前，就離它家太遠了。
許煜察覺到了。他回頭望去，黑娃已經落到了船隊的側後方，浮在水面上，沒有再追。
他看著那個方向，意識一沉，進了系統。
夥伴介面應聲展開。
【夥伴：大章魚黑娃】
【當前狀態：健康，體力充沛】
【當前情緒：開心】
開心兩個字，後面還跟著一行小字註解。
【它將珍藏了兩年的寶貝送給了契約者，契約者說，這是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
許煜看著那行小字，心頭一熱。
送禮那會兒，他在意識裡跟黑娃說，這東西太有用了，我很喜歡，謝謝你。後來又補了一句，黑娃，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他就是有感而發，說完就忘了。
黑娃沒忘。
它把這句話揣在心裡，從那處斷崖一路揣到了現在，揣得滿心歡喜，連繫統面板都壓不住那股高興勁兒。
一頭在深海里稱王稱霸的大章魚，開心的理由，就這麼簡單。
許煜想起送禮那天，黑娃立在水裡、得意洋洋的樣子，想起它把那段往事講完時低下去的腦袋，又想起它媳婦。
這份禮物裡頭，裹著的東西太多了。有它埋了兩年的秘密，有它媳婦用命換來的一句道歉，還有它掏心掏肺、捧出來的全部家底。
這樣的禮物，說一句最珍貴，都是輕的。
許煜在意識裡喊了一聲。
“黑娃。”
“哎！煜哥！”那邊應得飛快，聲音裡還帶著笑。
“我們就要走了。”許煜頓了頓，“你送我的禮物，太珍貴了。我必須抓緊回去，想辦法，把它妥妥當當地接走。在這之前，只能先把它留在這兒。”
“嗯！”黑娃應了一聲，“放這兒，放心！”
許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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