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許煜又補了一句。
“海洋，把錄音放給他們聽。讓他們知道，從頭到尾，我們一直在配合，沒有反抗。”
秦海洋立即把錄音帶翻了個面，對準無線電的話筒，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裡，當初那一幕重新響起。漁船船隊如何停船，如何回話，如何配合，太陽國人如何威脅，如何驅趕，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放完一遍，秦海洋把磁帶倒回去，再放。
迴圈播放。
一放錄音的間隙，秦海洋就接過話筒，不斷地開口解釋事情的原委。我們捕蝦，我們路過，我們配合，軍艦的傷與我們無關。
公共頻道里，錄音聲，解釋聲，一遍一遍，傳向三艘軍艦。
軍艦的艦橋上，有人把這段錄音接了進去。玻璃後面，幾個穿軍裝的人影站著沒動，從頭到尾，把錄音聽了個完整。錄音裡他們自己的人如何放話，如何威脅，一句都賴不掉。
可聽完，那邊也沒有任何表態。
對面，沉默了很長時間。
再開口時，對方不反駁，也不解釋，只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秦海洋翻譯過來，每個字都透著寒氣。
“他們說，這裡是太陽國海域，不是你說的公海。”
“這裡，我們說了算。”
“現在，我們要求你們接受靠幫上船檢查。立即執行。”
這話順著對講機轉到各船，十二艘船上，頓時炸了鍋。
焦躁的聲音，爭先恐後地湧進頻道。
老吳的聲音頭一個到，又急又衝：“這咋辦？這鬼子要是上了船，還不把船上掃蕩乾淨？鍋碗瓢盆都得給你搬走！”
“看你說的。”老陳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帶著股子壓不住的焦躁，“就好像你不讓他們上船，他們就不上了一樣。炮管子都頂到腦門上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船上貴重的東西藏起來！我看，咱們的魚獲，估計凶多吉少了。”
“船上啥東西貴重？”許明在那頭氣得直罵，“不就是船上的魚獲！三百多號人拿命換回來的！真踏馬鬼子進村了！”
老牛也急了：“我那滿艙的蟹！活水倉裡全是活物，他們要是敢動我的艙，我跟他拼了！”
“拼？拿什麼拼？”老陳吼了回去，“拿漁網拼人家的炮？都少說兩句！”
頻道里吵成一團，誰也壓不住誰。
許煜一直沒吭聲，任他們吵。
吵，是好事。吵出來，心裡那股邪火洩了，人才能穩得住。
等頻道里的聲音漸漸低下去，他才沉吟著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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