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國的軍艦提了要求，靠幫上船檢查，立即執行。可話說完，他們就沒了下文。
沒有小艇放下來，沒有人登船，三根炮管就那麼昂著，三艘軍艦就那麼圍著，一動不動。
公共頻道里，秦海洋還在斡旋。
從海域歸屬，講到航行自由，從錄音證據，講到事情原委。他講得滿頭大汗，嗓子啞了，灌一口水接著講。
可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
對面偶爾才回一句，“我們聽到了”，或者“請等待指示”，不鹹不淡，懶洋洋的。
那感覺，不像是談判，倒像是在告訴這邊：我們在聽，人還在，你們別亂動。
就這麼耗著。
日頭從頭頂挪到了西邊，船上的午飯涼了，沒人動一筷子。甲板上的人站累了就蹲著，蹲麻了就站起來，誰的眼睛都離不開周圍的軍艦。
活水倉裡的蟹不知道人間的官司，還在吐著泡泡。增氧機嗡嗡地轉，魚腥味混著柴油味，是船隊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可今天，這味道里多了點東西，壓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有小船員實在熬不住，小聲問旁邊的老船員，咱們會不會被扣走啊。
老船員把眼一瞪：扣走？咱們的家在一千多海里以外，天塌下來，有小煜頂著。怕什麼！
話是這麼說，說這話的人，手心裡也全是汗。
對講機裡，各船的聲音也越來越少。
焦躁熬幹了，就只剩下熬。
許建軍的聲音，最先打破了這份熬。
老爺子在駕駛樓裡坐不住，抓起對講機，喊許煜。
“小煜。”他的聲音很沉，“我琢磨過來了。他們這是在跟咱們耗時間。”
“提了要求又不執行，圍著咱們又不登船。他們想幹嘛？他們是在怕什麼嗎？”
這話一齣，對講機裡不少人都豎起了耳朵。
許煜握著對講機，回道。
“爹，我也覺得。”
“他們是不是在害怕，害怕大章魚黑娃，也在這片海域？”許煜的眉頭擰著，“可說不通啊。黑娃真在這兒，他們在這兒等，也無濟於事。”
真打起來，再來一頭黑娃，這三艘軍艦就是多三個活靶子。躲還躲不及，哪有一動不動等著的道理？
許煜正說著，對講機裡，李偉的聲音陡然炸了，又尖又急。
“煜哥！不好了！正南方向，又出現一艘太陽國軍艦！正往這邊來！”
話音未落，吊在船隊最後面的老陳，顫抖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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