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間距穩住，別一下子拉太遠。”
“知道，我盯著呢。你那邊網綱順不順？”
“順，接著放。”
剩下三海里一過，拖網也繃緊了。兩艘船的船速同步降下來，網綱在海面上拉出兩條斜線，巨鯨號和老牛船一左一右，拖著同一張網往預定海域推進。
李偉的船早就開始了拖網作業。單拖網比雙拖省事一些，網板入水以後，他這邊很快也壓到了海底。許煜特意問過兩次，李偉都回說網綱受力正常，船速穩得住。
到了預定海域，許煜站在駕駛樓裡，眼睛看著系統，耳朵裡聽著三艘船的彙報。
最先有反應的是李偉船。
拖網裡撞網的衝擊力不斷透過網綱傳了上來，船尾的網綱猛地一跳，接著又是一下。繃直的網綱砸在甲板上，發出咚咚聲，連站在旁邊的人都能感覺到腳下在震。
“偉哥，網綱在彈。”
“我看見了，都離遠點，別站網綱邊上。”
話剛說完，更猛的一股力從海底扯上來，拖網連著船尾都往下一沉。
老陳那邊也有了動靜，雙拖網的網綱一會繃緊，一會回彈，老牛船上的船員看得臉色都變了。
甲板上很快傳來驚愕聲：“不好了，海底有礁石，拖網彈得崩崩響。”
“是不是掛底了？要不要先松網綱？”
李偉沒有立刻回答。他跑船這麼多年，掛過石頭，也拖過沉底的雜物，可那些力道大多是一下子扯住，哪有這種連續往上頂的動靜。可要說魚，他又不敢往大了想，畢竟網口加足了鉛塊，整艘船都在往前拖，小魚小蝦撞上去，根本傳不出這麼大的動靜。
“船速在掉，這拉力不對。”
許煜拿過無線電：“先別急著松。有沒有可能是魚的衝擊力呢？”
無線電裡瞬間安靜。
不是不相信，而是太相信他們的船長。許煜既然這麼說，那海底八成不是礁石，而是魚。可什麼樣的魚群，能把加了這麼多鉛塊的拖網撞成這樣？三艘船同時感受到衝擊，這得有多少魚撞進網裡？
李偉扶著駕駛樓裡的操作檯，看著船尾，半天才擠出一句：“小煜，要真是魚，這一網可就有點嚇人了。”
老陳也回了話：“那就按魚群來，船速穩住，網綱別松。老牛，跟住我。”
“放心，掉不了隊。”
三艘船繼續往前拖，網綱的震動沒有停，反而一陣接著一陣。船員們不敢靠得太近，又捨不得回艙，全擠在安全的位置，盯著船尾看。
到了後面，已經沒人再喊掛底了。每一次衝擊傳上來，甲板上的人就都交換一下眼色，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大。有人想問網裡到底進了多少魚，話到嘴邊又忍住，生怕自己喊早了，等起網時空歡喜一場。可絞綱機和船速的變化騙不了人，這一網的分量，絕對輕不了。
四十分鐘後，許煜看魚群已經被拖網罩住，果斷下令：“起網。”
三艘船的絞綱機開始捲起網綱。馬達聲同時加大，網綱一圈圈往回收，船尾的海水被翻出一道道白浪。
老陳和老牛慢慢縮小間距，配合著往回收雙拖網。李偉船上則先一步把網囊往船邊帶，絞綱機吃得吃力，滾筒轉得比平時慢了不少。
網綱剛收到一半，李偉船上的主機就開始往下掉轉速，船尾也被拖得壓低了幾分。李偉讓機艙穩住動力，甲板上的人全盯著絞綱機，沒人敢催。網裡的魚還在掙，網囊一下沒出水，誰也不敢鬆勁。雙拖網那邊，老陳和老牛也在一句句報著受力，兩艘船誰都不敢多搶半圈網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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