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掩護,
他悄摸摸溜到了劉玉芬家的後院。
積雪鋪在牆頭和院地上,踩上去咯吱輕響。
屋裡的劉玉芬正盤腿坐在炕上吃飯,她耳朵靈,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後院的動靜,心頭輕輕一跳,嘴角不自覺彎起溫柔的弧度。
手裡的碗筷當即擱在炕桌上,也沒了吃飯的心裡。
連忙下炕穿上拖鞋,走到土牆邊掛著的舊木鏡前,抬手細細捋了捋耳邊和額前散落的碎髮,整理了身上緊繃的秋衣。
收拾妥當,她才輕手輕腳重新坐到炕沿上,指尖微微攥著衣角,耳根悄悄泛起一絲微紅。
這一夜下起鵝毛大雪,漫天棉絮似的雪花簌簌飄落,寒風捲著雪沫子呼嘯而過,把山村裹進一片蒼茫純白裡。
四下萬籟俱寂,落雪聲輕柔細碎,卻偏偏掩不住屋裡隱隱飄出的低沉呻吟,還有木門輕微的啪啪響動。
當晚程野是冒著雪走的,剛下的雪還沒凍瓷實。
一腳踩下去,便深陷其中,軟乎乎的雪沫子灌進鞋縫裡,立馬化成了水。
新雪未凍,路滑難行!
每一步都拖泥帶水。
……
這場大雪斷斷續續下了三天,進山打獵是徹底別想了。
地上積雪厚實鬆軟,壓根沒凍瓷實,一腳下去能陷過膝蓋。
而且貿然進山容易迷路,踏空,稍有不慎就會陷進雪窩子裡。
時間已經是四月中旬,距離開春不遠。
這場大雪,估摸也是這漫長冬季最後一場落雪了,等風雪停歇,地氣回暖,不消幾日積雪便會慢慢消融,山林也要漸漸褪去銀白。
這一日雪勢終於歇了,天放了晴,清冷的晨光灑在白茫茫的山野村落上。
一大早,兩人吃過簡單的大米粥配鹹菜。
江茵閒不住,拎著木鍁走到院子裡,默默清理起昨夜堆積的殘雪。
小姑娘身形纖細,握著笨重的木鍁一下一下往院角堆雪,呼吸間撥出淡淡的白氣,臉蛋被冷風吹得透著淡淡的緋紅。
院裡的積雪厚而鬆軟,她鏟得認真又仔細,先把屋門口的通路清出來,再一點點規整院裡的雪堆。
程野倚在門框上看著,手裡夾著根菸,目光落在少女忙碌的身影上。
院裡靜悄悄的。
只有木鍁剷雪的沙沙輕響,透著冬日山村安穩恬淡的煙火氣。
“茵子,我今兒要去趟縣城,你要跟去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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