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衝她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好。”
門關上，白梔子坐在沙發上，四周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車聲和隔壁鄰居家電視機的響動。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盒，說明書抽出來攤在膝蓋上，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了半天也沒讀進去。她腦子裡全是賀肆。
他現在在幹嘛？開完會了？王先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什麼反應？會不會已經在路上了？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出去。不想了，先把藥吃了，剩下的事吃完再說。
她把包裝捏在手裡，指甲摳著紙殼邊角，剛要撕開，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重，皮鞋跟磕在水泥臺階上，一步一步往上走，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實的，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白梔子聽了快一年了，賀肆走路的動靜她化成灰都認得。
她渾身的血一下子全涼了。
她猛地站起來，藥盒從膝蓋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她衝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樓道里燈沒亮，黑乎乎的，但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已經到了三樓，拐角，繼續往上。
“白梔子。”
聲音從樓下傳上來，整棟樓都能聽見。
“你下來，我在你手機上裝了定位，你以為你能跑到哪裡去。”
白梔子手忙腳亂地把門反鎖，又把旁邊的鞋櫃推過來頂住門板，鞋櫃上面摞著林曉的兩雙鞋，嘩啦一下全倒了。她顧不上了，又去拽茶几，茶几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白梔子。”
第二聲了，白梔子聽出那裡面壓著的憤怒，他在忍。他越忍越可怕。
樓下又傳來一個女聲，她好像是從樓下跑上來的，聲音又急又尖：“你誰啊？你私闖民宅！我報警了你信不信！”
“讓開。” 賀肆的聲音。
“我不讓！你什麼人啊你，這是我家！”
“你家？ ”賀肆笑了一聲，“你帶回來的是我的人，你現在讓開，我當沒你事。”
“她說她被強姦了！你是那個強姦犯吧？！”
樓道里靜了一秒。
然後白梔子聽見那女生一聲短促的尖叫，像是被保鏢控制起來了，聲音又氣又急，“我真報警了，你等著！”
“報警吧。” 賀肆一點也不慌，“不過報警之前先把門給我開啟。”
然後就是砸門聲。
咚、咚、咚，每一下門框都跟著顫，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鞋櫃被震得往外挪了一寸。白梔子抵著茶几，後背頂在沙發扶手上，牙咬得咯吱響。
“賀肆！” 她喊了一聲，嗓子劈了，“你別砸了！我……我自己開！”
砸門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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