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夜色中，一艘塗著警示條紋的加油船正亮著航行燈，緩緩駛進泊位區，朝著巨鯨號靠了過來。
“李偉！”許煜揚聲朝船上喊，“加油船來了！帶兩個人，幫忙帶個纜繩，把油，給我加滿！”
“收到！”李偉應了一聲，帶著兩個船員放下碰墊，接住加油船上拋來的撇纜繩，粗大的纜樁“咔咔”地絞緊。黑色的輸油管被吊上船，對接、鎖閥、開泵，柴油“咕嘟咕嘟”地湧進巨鯨號的油艙。
加了足足兩個多小時。
夜裡十點多，碼頭上響起卡車的轟鳴，三輛物資車排著隊開了過來。車還沒停穩，許明已經帶著一幫船員迎了上去。
“先吊增氧機！”
兩臺嶄新的增氧機，個頭不小，用船上的吊機吊著，晃晃悠悠地越過舷牆，穩穩落在指定位置。緊接著，物資轉運全面鋪開：潛水服一箱一箱地扛，米麵糧油一袋一袋地傳，冰塊一板一板地滑進冰艙，網具、繩索、備用件，碼頭上人聲鼎沸，號子聲此起彼伏。
新人老人們搭著手，幹得熱火朝天。馬三爺揹著手在現場來回轉悠，時不時抽查一樣，點個頭，再在清單上劃一筆。
一直到後半夜，所有物資全部歸位。馬三爺的清單上，最後一筆劃完，他把單子遞給許煜：“齊了！一樣不少，你點點。”
“不用點了。”許煜把單子摺好揣兜裡，“三爺的單子，比我眼睛準。”
“哈哈，就你小子會說話！”馬三爺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天不早了，我回了。等你們的好訊息，記住，犀牛蝦，一百噸，三十六萬一噸！”
“忘不了！”
老頭兒鑽進虎頭奔，搖下車窗又喊了一嗓子：“一路順風！”
吉普車的尾燈消失在碼頭盡頭。許煜站在船頭，望著滿滿當當的甲板，深吸了一口夜裡的海風。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碼頭上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老陳、老吳、老錢等五位老師傅，揹著包，踏著晨露上了船。
“都到齊了？”許煜問。
“齊了！”老陳把包往肩上一甩，“家裡都安排妥了，這趟，死也跟你們死在船上！”
“呸呸呸，大清早的說啥呢！”老錢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
眾人鬨笑。許煜轉身走進駕駛樓，環視了一圈，老陳坐上舵位，許明站在舷窗邊，晨光正從海平面上升起來，把半邊天染成金紅。
他拿起廣播話筒，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全船：
“兄弟們！全體注意，巨鯨號這次航程，就要開始了！各就各位，各司其職！這一趟，咱們的目標，是犀牛蝦，一百噸！”
甲板上，船艙裡，四十多號人齊聲怒吼：“是！”
許煜放下話筒，看向舵位上的老陳，點了點頭。
“出發！”
老陳雙手握住油門杆，穩穩地推了上去。兩臺康明斯主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纜繩解收，汽笛長鳴，巨鯨號緩緩駛離泊位，調轉船頭，朝著晨光中的大海，破浪前進。
GPS上的定位點巴哈馬海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