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鯨號從波寧港出來,便一路向南,直奔巴拿馬海域。
頭兩天,船上的一切都是新鮮的。新上船的十幾個後生,天不亮就爬起來看日出,扒著舷窗看海豚,圍著老師傅們問東問西,眼睛裡閃著光,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恨不得明天就到漁場,後天就滿艙回家。
可大海最擅長的,就是磨掉人的新鮮感。
第三天,海面還是海面。第四天,海平線還是海平線。到了第五天,新人們臉上的興奮勁兒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每天睜開眼是天,閉上眼是海,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甲板上跟著老師傅們保養網具、擦拭裝置,一網沒下,一魚沒見。有個叫王小栓的年輕後生,蔫頭耷腦地蹲在船尾,望著海面直嘆氣:“這得到啥時候才能下網啊…”
“早著呢。”李偉從他旁邊走過,“上一趟,咱們走走停停差不多半個月才到地方。”
“半…半個多月?!”王小栓的臉都綠了。
老船員們倒是習以為常,該吃吃,該睡睡,該打牌打牌。可劉德柱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心裡漸漸有了計較。
這天傍晚,劉德柱爬上駕駛樓,找到了正在看海圖的許煜。
“小煜,”劉德柱拉了張椅子坐下,開門見山,“跟你說個事。大家都等了好幾天了,尤其是那幫新來的,眼睛裡的火都快熬沒了。”
許煜放下海圖:“德柱哥,你的意思是?”
“是時候順路下一網了。”劉德柱抽了口煙,慢悠悠地道,“倒不是圖這一網能撈著啥。主要是讓新上來的適應適應,放網、拖網、起網、分揀,全套流程走一遍,手上過過真章。不然等到了海域,高強度的下網、起網連軸轉,一幫生瓜蛋子,怕是撐不下來,到時候手忙腳亂,再好的魚汛也得糟蹋了。”
許煜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點了點頭。
劉德柱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練兵千日,用兵一時,哪有不讓新兵摸槍就直接上戰場的道理?
“德柱哥,你說得對。”許煜站起身,“這樣,你這兩天讓弟兄們把傢伙什兒都備好,注意著點動靜,有訊息了,我通知你們。”
“哎,好嘞!”劉德柱咧嘴一笑,掐了煙,一瘸一拐地回了船艙,臨出門那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當晚,許煜獨自站在駕駛樓裡,望著舷窗外沉沉的海面,閉上眼睛,心中默唸!
探測今日海域氣運。
氣運圖在黑暗中鋪展開來,金光流轉,一行字跡緩緩浮現:
“今日海域氣運:金色。正前方100海里處,有一群拿騷石斑群,後面跟著一個鯊魚群,正在捕食,正極速朝這個方向前進。建議捕撈,但也要注意鯊魚群。”
許煜的眼睛驟然睜開。
拿騷石斑!石斑魚裡的頂級貨,肉質細嫩,清蒸一絕,港島、東南亞的酒樓裡論兩賣,一斤能頂普通石斑魚十斤的價。而且這種魚有個習性,叢集越冬,一聚就是成千上萬條,遇上了就是一網成山!
不過…他眉頭微微一皺。
後面跟著個鯊魚群。
石斑群在前面逃,鯊魚群在後面追,兩群魚攪在一起,極速前進。下網撈石斑,撈著撈著把鯊魚兜進來,那都是常態。鯊魚進網,可不只是少撈幾條魚的事,幾百上千斤的大傢伙在網裡發瘋,撕網衣、絞鋼纜,一折騰就是天大的麻煩。
許煜走到GPS前,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划動,測了測方位和距離。
按雙方的速度和航向推算,預計三個多小時後,兩群魚就會和巨鯨號的航線正面相遇。
也就是說,他有三個小時準備,留足一個小時的餘量,兩個小時後下網,正好迎頭截住石斑群!
“幹了!”許煜一掌拍在導航臺上,毫不猶豫地抓起廣播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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