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峰放下手，咧嘴一笑：“禮敬完了，從今往後，就是兄弟。”
甲板上，氣氛又熱了起來。
許煜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下去，轉頭看向人群。該辦正事了，龍游號癱在這兒，船況不明，幾千海里外頭，容不得半點馬虎。
“都聽好了，現在開始安排。”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許明，劉德柱，老吳。”許煜點了三個名字，“你們三個，去龍游號的機艙看看。主機剛才持續高負荷運轉，又硬生生憋死了，機艙裡現在指定跟蒸籠一樣。記住高溫！任何地方，都不要用手去摸！先通風，散熱，看清楚主機、尾軸的損傷情況，報給我。”
“哎！”許明應了一聲，抹了把臉，招呼上劉德柱和老吳，鑽進了機艙口。
“老錢，秦海峰，牛師傅。”許煜又點，“你們三，帶幾個人，去後甲板，繞著船舷看一圈。評估一下龍游號外殼的受損情況，鋼板凹了多少，焊縫裂沒裂，水線附近有沒有傷。一處一處地看，看仔細了。”
“明白。”老錢點頭，秦海峰啪的一個立正：“是！”說完自己先樂了，帶著人走了。
“老陳，李偉，王小栓。”許煜看著三人，語氣加重了幾分，“你們三個，帶人下船艙，一個艙一個艙地查，看看有沒有漏點。剛才那玩意兒砸了兩個鐘頭，萬一哪塊鋼板裂了縫，海水滲進來，咱們不知道，半道上給我們沉了，那才叫冤。查！仔仔細細地查！”
“放心吧小煜！”老陳一揮手，“耗子洞我都給你翻出來！”
三撥人領命而去。
最後，許煜看向自家老爺子。
“爹。”他的聲音緩了下來，“你帶著接駁船的人，抓緊回接駁船上去。暫養艙裡那幾萬斤帝王蟹，是咱們這趟出海全部的希望。那東西嬌貴，水溫、氧氣、水質，容不得半點差錯。這邊沒事了，你回去，把蟹給我看好了。”
許建軍點點頭，什麼也沒說，重重地拍了拍許煜的肩膀，轉身清點了自己船上的人，朝著接駁船去了。
“其他沒安排到的”許煜提高了嗓門，“都抓緊回各自的船上，守好自己的船！這裡湧大，八條船擠在一塊兒，都給我把船看住了，別撞船了！”
“是！”
“走了走了！”
人群呼啦啦地散了，翻舷的翻舷，過跳板的過跳板，沒多會兒，龍游號的後甲板上，就空了下來。
各路人馬，很快動了起來。
機艙口，許明打頭，三個人順著梯子往下爬。剛下到一半，一股熱浪就撲了上來，機艙裡的溫度高得嚇人，金屬的焦糊味混著機油味，嗆得人直咳嗽。
“都別碰！”許明回頭叮囑，“看見那管子沒？這會兒摸上去，皮都得給你燙掉！”
劉德柱開啟手電，光柱在機艙裡掃著。主機的外殼還在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熱浪，尾軸的位置，一片狼藉。
後甲板上，老錢和秦海峰帶著人，一人負責一舷，貓著腰，一寸一寸地敲，一寸一寸地看。敲到聲音發悶的地方，就蹲下來，拿粉筆做個記號。
“老錢，你看這兒。”秦海峰指著舷側一道凹痕，“這焊縫，開了一絲。”
老錢湊過去，眯著眼看了半天，點點頭：“記上。不漏水，但回去得補。”
船艙裡，老陳三個人，打著手電，一個艙一個艙地鑽。李偉趴在最底層的艙板上，耳朵貼著鋼板聽，聽一會兒，挪個地方，再聽。
“陳叔，這邊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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