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二十多道目光釘在中間，撓了撓頭，站了出來。
“煜哥。”他聲音不高，卻很穩，“我可以試試。不保證能完成任務。”
許煜打量了他一眼。這人他有印象，下潛搜救那兩天，數他在水下待得最久，動作最穩。
“你叫什麼？”
“報告煜哥，叫我小周就行。以前在部隊，幹過這個。”
“最深下過多少？”
“一百五十多米”小周說，“兩百米…沒下過。所以我說，試試。”
秦海洋在旁邊補充：“這小子水裡功夫是我們隊裡最硬的，當年在部隊，深潛科目拿過名次。他要說不保證，那就是真沒譜；他要說試試，那就是有門。”
許煜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試一下就行，行就行，不行就回來，誰也不會說你半個不字。”
“記住，有任何問題，及時減壓上來，命是自己的。”
他又補了一句，“另外，我讓黑娃跟你一塊兒下去。有問題，它會幫你上來。”
意識裡，黑娃立刻應了一聲：“包在我身上！”
準備的時間不長。裝備檢查了三遍，安全繩繫了雙股，呼吸器、手電、配重，秦海洋和小周自己，前前後後核了兩遍。
搜救隊的其他人圍成一圈，沒人吵，沒人鬧，就那麼看著。有跟手電的，有遞繩子的，誰手上有活誰幹，沒活的就站著。
兩百米這個數字壓在每個人心上。平時下水摸蟹籠，幾十米頂天了。一百五和兩百，聽著只差五十米，懂行的都知道，那是一道坎，邁過去，就是另一個世界。
甲板上，沒人說話。
兩百米的深潛，在場的都是行家，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不是下水摸蟹籠，這是拿命往深海里探。
一切就緒。小周走到船舷邊，深吸一口氣，衝眾人點了點頭。
黑娃的觸手從水裡探出來，一卷，連人帶裝備，穩穩地捲進了海里。
入水前，小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許煜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穩著點。上來給你加雞腿。”
小周咧嘴一笑，面鏡往下一拉。
龐大的身軀護著那個小小的人影，沉了下去。
海面合攏，波紋一圈一圈盪開，然後，徹底平了。
接下來，就是等。
一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甲板上，所有人都扒著船舷，盯著那片黑得滲人的海面，誰也不說話。秦海洋手裡的煙點著了，一口沒抽，燒到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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